,之前我们出现的山林就在小镇附近。

因我高烧昏迷,所以才在医馆落脚,刚才那个小姑娘叫赛云,是医馆大夫的养女。

听到蜀州,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嗯?我记得小龙就是在蜀山修行的?」

「曦曦记性真好,不过这里离蜀山还有几百里,赶集的时候街上好热闹,到处都是人!

不孤的表情兴奋起来,手舞足蹈地跟我比画他在街上看到的东西:「那个大铜马鼻子里冒热气,嘎吱嘎吱地响,不用法术,自己就能走路,凡人可真聪明!

还有还有……」

他一连说了一大堆,什么杂七杂八的小事都要说给我听,他说话时眉飞色舞,眼睛里映着烛火的跃跃光影,像个小孩子急于和别人分享。

我看着他,身上虽有高烧后的酸乏,就连掌心的伤口也仍在鼓胀发痛,可不知不觉间,我已放松了心神。

不孤说着说着慢了下来,他盯着我,又低下头去摸了摸耳朵,欲说还休。

我挑了一下眉,轻声问:「怎么了,我在听呢。

不孤没立刻回答,而是朝我抬手,指尖微动,好像想摸我的脸,但还没碰到又放下了。

见他如此动作,我以为是我的脸上有东西,抬手摸了一下:「到底怎么了?」

不孤微微露出一个笑容,带着一种天真的羞怯,但他的眼神落在我脸上,大大方方地说:「你笑起来真好看,曦曦。

我的心——早就不再跳动的心,竟有一瞬间的颤抖,好像突然从高处坠落。

你笑起来真好看。

恍惚间,我看着不孤含笑的脸庞,觉得这句话似乎曾在某时某地,听人说过。

那是一个……

我努力回想,那是一个男人,他有一双温柔敦厚的眼睛,对着面前的人说「你笑起来真好看」,轻言软语,情真意切。

我当时在哪里?

为何会记得这句话?

那个男人是谁?

不知为何,我陷入了莫名的烦躁中,使劲地捶着头,试图再想起一点什么。

我直觉到那个男人是个很重要的人,和我的过去一定相关。

不孤见我忽然不对,立刻起身拉开我的手,急声道:「曦曦,曦曦你怎么了?别打自己,哪里痛吗?曦曦?」

我确实很痛,痛得我无暇多顾,我越想努力抓住那一点灵光,身体某处就越发疼痛。

如同烈火灼烧着灵魂。

「曦曦!

不孤无法,只能扑上来将我整个抱住,紧紧地圈在怀里,不让我再动。

这时,房门被敲响,赛云在外头清脆喊道:「姐姐,我们进来啦。

不孤扭过头,焦急地朝外大喊:「快进来,曦曦她不好了!

我虽然疼痛难忍,但只要不去勉强回想,那灼烧感便逐渐弱了下去。

因此,我还能感知到外界的动静。

赛云后面跟着两个人,一个是头发花白的大夫,一个是小龙。

我隐约听到他们交谈的声音,大夫为我把脉时手指搭在腕上的触感,小龙询问不孤我的情况,而不孤一直将我抱得很紧。

而我彻底昏迷前,唯一的念头竟是,在他的怀里真的好舒服啊……

13

我独自站在医馆后院的池塘边,看着青草漫溯于水中,有两只小青蛙蹲在草叶的阴影里,两腮不停地鼓噪着。

此时已近晌午,阳光越发炽热,哪怕是池塘边也不甚清凉。

自那次昏迷,已过了好几日。

第二日,我便醒了。

这些日子,我的身体倒是无碍了,只是一直疲乏得很,整个人恹恹的,没什么精神。

就连不孤很想去的集市,我也没陪他去。

小龙倒是跟他去了,回来向我抱怨了许久,说不孤像个傻子,见到什么都大惊小怪的,都想伸手去摸,别人还以为他有个傻子弟弟。

「小曦。

」小龙从回廊里走下来。

我站在池塘边的树下,听到他的声音,懒懒地应了一声:「嗯,在呢。

小龙走过来,先说了一句:「你比我还耐得住晒。

他是蛇,喜欢太阳,太阳能让他的血温暖起来。

所以,蛇类一般在夏季最活跃。

我往一侧挪了挪,让他站到树荫里,问:「要吃饭了吗?」

「嗯,我估计你就在这里。

」小龙慢慢地说,「小曦,其实我有个事,一直想问你。

我抬头看他,因为在人间的缘故,所以他用障眼法掩盖了原本的白发红瞳,寻常人看他只是个黑发黑眸的普通青年。

可障眼法这种东西,只对不知真相的人起作用,一旦看破就无效了。

像我和不孤,看到的就还是他本来的样子。

小龙其实比不孤还高半寸,但是他更清瘦,枝叶扶疏间漏下点点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将白发照得晶莹剔透,像一捧流动的银雪。

若我与他素不相识,不了解他的秉性,肯定会觉得他是个清逸出尘的神仙。

但他与不孤一样,不善掩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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