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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二十天,你究竟参与了几天?”

我問他。

“十九天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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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阵雨下完,老谭也该风湿痛了。

妈煮了红糖薑和鳝鱼汤,催我快些送去。

我把明天高三模考习题做完,提着妈做的汤汤水水,到清河市勒戒所。

“又来给老谭送汤啊年轻人!

老谭有你这儿子真是福气!

进去吧,他老早等着你呢!”

进了他的房,他还是老样子在抠脚,抠完老爱闻手。

我说:“老谭,今天痛得过瘾吗?”

“不过瘾!

我就想看看,是不是雨越大我膝盖就越痛!

今天这雨算小的啦。”

“汤来了,妈故意弄很烫,都保温着,你要再狼吞虎嚥不慢慢喝,就烫死你!”

“想死还不容易嘛,这裡,比容易的。”

我知道,他这是真心话。

“老谭,你别吓我,有事一定要说,我们找上头说去。”

“这工作的困难度就是乐趣所在。”

他压低声音说:“在这裡卧底,比在外边,更有线索,而且安全。

大家都隔着铁栏呢!”

“就是这样,人会说真话才有鬼。”

“你这孩子!

做人呢,要乐观点,没准,我拿到线索,立了功,他们就会想起我也曾是个缉毒警,为我重审翻案,救我见天日啊!”

听这话,我差点飙泪。

“老谭,真不公平,要你去毒枭阵营卧底,不吸毒不逼真。

一旦毒窟被破,把你挖出来,还要究你吸毒的罪过,天理何在。”

“别这麽看嘛!

我倒觉得上头安排得有理。

你想,我有经验,就能跟这裡的毒虫说上两句,交了心,人很容易说出秘密的。”

“你傻呀,这两年来,你问出过什麽?”

“嗨!

这些都是可怜人,问出好些可怜的故事,真正的毒源线索要慢慢来。

我最有耐心,可以慢慢等。”

“老谭!”

“干什麽?”

“你觉不觉得有人坑了你?”

“要这样想,也有这样想的日子可过。

我觉得吧,做事、看法可以不同,要断一个人呢,要看这人的心志最终在哪。

有人说我吸毒,有人说我卧底期间帮了毒枭,可我自始至终都只想着破案,其他人要说什麽,我又何必介意。

有时,不在情境当场,很难了解必须变通的无奈。

进来这,挺好的。

风雨都在外边,这裡面,有的是线索好查呀!”

老谭也许不是不介意其他人的看法,就是太在意我和妈的看法。

他是希望我们好过。

那是和老谭最后一次见面。

两天后,他死在勒戒所,被一名毒犯暗杀。

毕业,考上警校,最顶尖的警校。

我要出息,要上进,要平反。

如果,一天是24小时,我可以用上吃喝拉撒以外所有时间学习,除了学校课业,我调阅所有能调动的警政档案、旧案、人事,只要有任何一点线索,指我一条路,探查卧底人员的处置、对待、追功、卸任安排,我不会错过。

将来,一有机会,我一定要建立更完善的作业流程,绝不能亏待冒着生命危险卧底的弟兄!

除了读书,只有研究。

我的生活,在老谭一声声乐观中,过得充实、有意义。

一如往日,月初了,到银行刷折子,看研究津贴进来没有。

本子一刷,竟然有两百万在本子裡!

我直觉不对,赶快向校园警务处提出立案,形同在警校报警。

走到警务室,空荡荡没有人。

现在是换班时间,值勤的警校同学有五分钟窗口梳洗、整装。

我就站在警务室门口,那裡,还有一个摄像头,旁边贴着标语,请微笑。

我才对着摄像头微微一笑,头顶马上被一块黑布罩住,肩上麻痛,失去意识。

意识恢復后,什麽都看不见!

头上是很厚的布袋,可以呼吸,看不见任何影子。

可以闻,可以听,可以说话。

我身边似乎还有一个人,他捱得很近,我感觉他在發抖。

我小声问:“你谁?”

一个木棍之类的东西朝我头顶重击,把我打得头昏眼花。

“别打坏我未来的警官大人,他的脑袋用处可大了!”

一个极细的中年男声说。

捱我身边的人吸着鼻水、不停抖动,他的呼吸极不匀称,可能是因为非常激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身边那人突然被拖起来,不知道被掐住哪裡,他挣扎几声,听出来是个年轻人。

那个细细的男声又说:“其实很简单,一旦你上了瘾,必须为自己解决困境,那,这裡,多棒多先进的器材,你需要的材料都准备齐全了。

只要你想,就可以自行把这些东西合成出你需要的份量、纯度。

多好!

多过瘾!

多麽容易心想事成啊,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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