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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知怎的,这些沙土他越擦眼睛就越难受,难受的根本睁不开!
很快他便意识到这可能不是寻常的沙土。
他艰难的将眼眯开一条缝,忍着剧痛扫了眼地面。
果然,就在那丫头刚刚坐着的地方抖着一个包袱皮,这是她先前扔掉的那个包袱。
难怪她刚刚受伤摔倒后,一直撑着手往这个方向爬,竟是要挪到这包袱前面找东西。
他将手抬到眼前,看到上面那些白色的粉末,凑到鼻尖前一闻便知道了。
酸粉。
若不及时清洗干净眼都是能瞎掉的。
魏友忍着眼痛看了眼臭丫头逃跑的方向,虽已看不见人影了,但这种傍着崖边的路多半是没有分叉的,所以她跑不掉。
魏友气的粗哼一声,调头回先前宋青妩搭火堆的地方。
找了水,清洗好眼睛,继续沿着那条傍崖的小路追去。
而此时占了几步先机的宋青妩,已在崖路的尽头停了下来。
她脚下所站,正是一座兀立的孤峰峰顶。
下面有如巨斧劈峭过的直立峭壁,森森蹜蹜,黝黯一片。
她已无路可走了。
这时身后传来靴底碾在碎石上的声音,青妩缓缓回头,看到魏友已然提剑追了上来。
在看到前面已是悬崖后,他步伐有意放慢,嘴边是邪佞阴冷的笑。
就像猛兽将猎物逼入绝境后,自知猎物无路可逃,反倒不急于拿下。
开始绕着猎物缓慢游走,尽情享受最后扑食前的唯我独尊。
宋青妩的视线重新移向崖谷,突然就想起上辈子跳崖前的心情。
那时的她急于寻求解脱,而此时的她却期盼着一线生机。
听着身后的脚步越发逼近,她重重的将眼一闭,跳了下去!
山谷间阴风猎猎,宋青妩的脑子却格外的清醒。
她不知这崖有多深,可她知道若不跳便是一线生机也没有。
然而出乎宋青妩意料的是,这崖似乎并没有多深,只是她先前站在崖顶就着夜色看不分明,意感深不见底罢了。
然而实际跳下来后,竟没多会儿就挂在了一棵树上。
青妩被摔的脑子昏昏沉沉,勉强睁了睁眼,却发现所处的这棵树很高。
于是她试着活动了下胳膊想小心爬下去,孰料那枯枝不堪其重,在这时突然就断裂了!
她再次失重摔了下去,这回重重的落在泥地上。
终于彻底陷入了昏迷。
*
再说此时的盛京,正是金辉余洒,到了人们吃晚饭的时辰。
昭勇将军府的后墙外,停着一辆黑檀木紫绸装裹的马车。
车身精雕细刻,鎏金嵌宝。
就连驭位上的马夫,都穿了身上好皮料狐毛滚边的劲装。
一看车内坐的人身份便非同一般。
车厢内薰着香,袅袅烟气自雕花铜炉中释出,溢得满车芬芳。
这样的香气并非仅为好闻,更可除秽去邪,在当下疠疫横行的节骨眼上显得尤为重要。
清隽高贵的男子阖目倚在身后软靠上,不知是在小憩还是深思。
香烟弥漫愈加趁得他轻云出岫,倒似那谪仙泽世。
显然他是在等着什么人。
没过多会儿,便有两道身影自院内翻出,一男一女,一并进了车厢里。
“世子,人带到了。”
魏友将那姑娘留下,自己则行了个礼后匆匆退出,坐回了驭位旁。
而被带进车厢来的正是穗香,她一脸惶恐的给言闻璟行了个礼,然后被赐坐。
起先她倒是不敢坐,可车内跪着过于局促,站着又直不起腰,最终她也只能大着胆子坐在了世子爷对面的厢椅上。
言闻璟知道青妩身边这两个贴身丫鬟,一个毛躁鲁莽,一个细心精明,是以直接让魏友潜进府中,将这个叫穗香的偷偷带了出来。
今日一早他便得了消息,昨夜宋青妩拿着他的令牌出了京。
当下局势险峻,宋青妩又是打着为他办事的旗号,他自然不能不过问此事。
只是那丫头素来胆大妄为,能做出这等事来九成九又是瞒了家人。
是以他也不想拆穿她,这才没有传唤,而是亲自走这一趟,透过丫鬟先问明白。
言闻璟问什么,穗香便老实的答什么。
其实昨夜小姐独自出城后,她和阿乔也是慌得不行,至今没敢阖眼。
而言世子之前是帮过自家小姐几回的,穗香便觉得自己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世子,指不定能得到他的助力,那样小姐也能多几分胜算。
故此对于言闻璟的询问,穗香知无不言,言无不实。
将自家小姐要去青州寻访世外高人的前前后后,全部交待了出来。
待她将事情讲完,车内沉默了良久。
言世子凛若冰霜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让穗香察言观色的本事没了用武之地。
她阒然无声的坐在车里,如坐针毡。
只觉得周遭寒气逼袭,熏着暖炉的车内似乎比车外还要冷上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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