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见到我时,把茶水泼了我一身,第二日她整条手臂都被开水烫伤。

不是我报复,是皇上做的。

他说过,会永远记着曾经在王府里的情谊,并许诺只要我安分守己,他会让我一生无忧,给我常人没有的体面。

目前来看,他确实是这样做的。

纵然我年仅十八岁,这宫中下人无论年龄与资历,无一不对我恭恭敬敬,皆要叫我一声「舒然姑姑」。

除了李伯会经常敲打我,无论多受宠的妃嫔也不会为难我。

可我却觉得,他做这一切只是因为他还需要我。

他也信任我,我绝不会为了利益毒害他。

可转念一想,他若想强行把我换掉,其实也是可以的。

突然觉得自己的日子也是蛮不错的。

临近年关,皇上命我去给长公主送礼,静嘉公主是皇上一母同胞的亲姐姐,待遇自然不同。

当初,长公主与驸马被先帝赐婚,婚后二人感情不和,谁知驸马偷偷养了一个外室,对公主极尽羞辱。

皇上震怒,遂将驸马全家下狱,并收回了驸马家中管理的铜矿。

而长公主念及夫妻情分,将驸马从狱中救了出来,谁知第二日驸马竟自缢了。

人们都说,他是羞愧自尽。

从那之后,长公主深居简出,即使皇上召见,她也不愿进宫。

春节将至,家家户户都洋溢着喜气,而长公主府一片素静,东西送到,我便让宫人们先行回去。

公主殿下还跟以往一样,身着素衣,不戴首饰,简单地挽了个发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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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这些东西都带回去吧,告诉他,我这里什么都不缺。

」长公主微微抬了抬眼,继续坐在一旁看书。

我年年都来,她并不奇怪。

「长公主,这是皇上的心意,皇上让奴婢一定把东西送到,还请您收下。

「那你回去告诉他,以后不必送这些虚礼。

我并未回答,继续说:「皇上托奴婢问公主,今年您要不要进宫看看皇上?」

她终于抬起头看向我,轻声问:「舒然,你跟在他身边多少年了?」

「回长公主,从入王府算起,已经十年了。

我六岁便被李伯捡到,跟他进了王府。

十岁时开始伺候还是祁王的皇上,十六岁跟皇上进宫。

如今……过了年我就十九了。

「都已经那么久了啊。

当年他被先太子追杀,身受重伤,还是你背着他走了二十里路,找到了大夫。

我没出声,自不敢邀功。

「只要你碍不了他的事,他不会亏待你。

可我还是奉劝你,到了年纪尽快出宫,皇宫绝不是个好地方。

「长公主……」我惶恐地开口。

她打断我,「好了,你跟我来吧。

我闻言跟了上去,她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匣子递给我。

「把这个交给他。

「是。

长公主长长地叹了口气。

「告诉他,往事种种,我全当是一场大梦,不想再提及,让他也忘了吧。

我紧张得捏紧了手中的木匣子,努力背下长公主说的每一个字。

「皇宫奢华,我委实不适应,今后便都不去了。

离开公主府,我望着热闹的长街,心中却暖不起来。

我不知这匣子里装的什么,但我知道,皇上看到一定会难过。

只是……长公主让皇上忘记过去,是忘记当年驸马一事,还是说要将他与长公主相依为命,相互扶持的那段岁月一同忘记?

公主与驸马没有感情不和,驸马也没有偷养外室。

他们婚前虽互不相识,但二人性情皆佳,又都喜爱音律,经过相互了解后感情逐渐深厚。

而一道可笑的「罪名」却将这份美好打破。

驸马自缢,我不知道他是否恨极了长公主,但长公主应该不会再原谅皇上了。

回宫后,我将长公主的话一字不落地转告给了皇上,并将东西交给他。

他抬起头来盯着我看了许久,欲言又止,可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挥了挥手让我出去。

不知从何时开始,我和他之间的关系如此生疏,皇上以前并不像现在这样冷漠寡言。

当年的祁王开朗好动,甚至有些不着调,还常常调侃我,让我给他当小妾。

当时皇贵妃,也就是祁王的生母,确实存了让我给祁王当通房的想法,还不如妾室。

然而,虽然祁王并非专情之人,他接连娶了两位侧妃,但他也有原则,那就是「不是他的女人他不碰」。

纵然嘴上调戏我,可也从没认真过。

当时的我怎么也不会想到,后来的帝王将许多不属于他的女人,都变成了他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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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岁之前的事我通通忘记了。

李伯说他出门办事在路边捡到了我,见我快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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