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不敢想,也想不起。”
“为何?”
“想,却看不到、摸不到,那不是折磨自己么,所以臣妾不敢想。”
这话有酸。
昏暗中,厉鸿澈无声笑了笑。
“可是朕想了,虽然看不到、摸不到,但至少你可以在朕心里,一直折磨朕。
朕也就不寂寞了。”
两人并躺在床上。
思量了许久,犹豫了许久,梁荷颂才出口问:“皇上前些日子说不打算娶乌图雅公主,不知还算不算数。
公主在后宫这么多日了,皇上打算将她如何处置?”
98.第98章
听了梁荷颂这一问,厉鸿澈抚摸她头发的手一顿。
梁荷颂因他这一顿也一僵,情不自禁心口紧缩了缩。
“这几日朕仔细看了看乌图雅,虽然骄纵了些,但心底善良,是个不错的女子。
只是朕怕你不喜欢她。”
心口一冷,梁荷颂笑容尽失。
“只要皇上喜欢,臣妾都没有意见。”
“嗯。”
厉鸿澈终于放心。
“那皇上打算何日册封?总放在后宫中,无名无分未免不好。”
说罢,梁荷颂自己都觉得这话苍白无力,十分违心。
“册封,册什么封?”
厉鸿澈侧头过来,不解,而后一下反应过来,“朕是打算将她赐婚给你哥哥,你想到哪里去了!
七日前朕不是就让小福子送信来告诉你了么?”
“臣妾,并没有收到任何信儿……”
这下换梁荷颂懵了。
“皇上打算将乌图雅赐婚给臣妾兄长?”
厉鸿澈微微沉吟,嗯了一声,淡淡一笑,没说什么,把她往怀中搂了一把,摸猫儿似的,顺着她背后的头发。
梁荷颂昏昏欲睡,怀着孕,老爱犯困。
厉鸿澈在她耳边问她身子如何,梁荷颂混混沌沌的答着,也不知自己是昏了,还是睡意太强,睡了。
“时而身子很乏,其它的都是些怀孕的正常症状,倒是没什么……”
“身子很乏?”
厉鸿澈手一顿。
梁荷颂脑袋费力的蠕动了蠕动,点头。
点完就没意识了。
很乏。
厉鸿澈仿佛置身寒风中,风刀凌冽的割着身心。
楼兰人说,随着孩子的成长,梁荷颂的身子会越来越乏。
上回换身仓促,灵石碎片又出了些问题,导致伤了她的身、魂,短期内难以复原。
厉鸿澈眉间有忧思,显得一张脸越发如同冰峰一般料峭。
上回,他问她,假如再换身,她可还会对他忠心不二,她犹豫了。
而今,若是再换一次身,她又会不会再如从前那般对他忠心?厉鸿澈不禁怀疑了。
她的心就仿佛沉在水底的玉,上头结着冰霜,仿佛近在咫尺、触手可及,可等你心动伸手了,却冰冷坚硬,难以碰触。
可,若眼看着她死……
“唉,你说,朕该将你若何?”
长夜绵绵,忧思慢慢。
真是一个无眠的夜晚,不过,不同的人,无眠的理由自是不同的。
此时。
苍兰苑。
三条黑影,两条颀长,可辨是男子,一条稍矮,身形有玲珑曲线,隐约可辨是貌美女子。
其中一男子问:“皇帝已经好多日没去双菱轩了,是不是咱们该动作点儿什么?”
另一男子:“今晚入夜后皇帝去了。
暂时不要动,公子说了,不许打草惊蛇。”
“哼!
看来狗皇帝是真喜欢那女人,果然男人都喜欢脸长得好的。”
女人的话有点儿酸。
“也不知道那女人有什么好,我看她除了一张脸,也没什么了。”
“啪!”
一声响,女子一声轻呼,挨了其中一个男人的一耳光。
“什么‘那女人’!
你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竟连主子都敢侮辱!”
另一个男人忙挡在那女子身前,求情。
“有溪右使,看在轻寒劳苦功高多年,请饶恕她这一次吧!”
叫有溪的颀长影子轻轻一哼,虽然昏暗,但他那双眼眸目光好似擦亮的银刃,犀利有神。
而后一闪不见踪迹,留下一男一女。
“她算哪门子主子!
不过是个祸国殃民的棋子罢了,放在那里都是祸害!”
虽然女子这才敢呛声。
“别说了,方才的教训还不够么?公子之意,我们谁也猜不透,你跟她过不去对自己也不利。”
女子一跺脚。
“我就是看不惯她!”
那男人憋了半晌,只说了一句。
“公子不会喜欢你,不,应该是公子一心只有我蜀国复国、复仇大计,不会爱任何女人。
你也死了那条心吧。”
他话音刚落,便脸上啪的挨了女子一响亮的耳光。
“说句人话就这么难?”
女子率先丢下男人离开。
*
第二日。
梁荷颂起来时候厉鸿澈已经不在了,不过床榻之侧还暖着。
昨夜何时睡着的,她竟都没有一点印象了。
清早,梁荷颂便收拾了收拾,打算在梁烨初赶去珍棋轩教二皇子厉嘉念读书之前,把昨夜厉鸿澈说的让他当桑日国驸马一事,告诉他。
“哥哥。”
梁荷颂藏在桂花树下,叫住正要往珍棋轩里走的梁烨初。
“颂儿,你怎么在这儿?”
梁烨初过来。
梁荷颂说明了来意,说着面上有些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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