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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不要这样对我笑——”

太宰治下意识道,嗓音低促。

说完,他又抿紧嘴唇,浑身低气压散发。

这是条死胡同,两人处在光线照不到的阴影中。

明暗的交界线为他们与外界隔开了一处空间。

冲田总司没有生气,看着太宰治的瞳,试图找出对方生气的根源。

治子太夫进来不久他就发现了,他以为太宰玩得挺开心。

“你怎么了?”

“宗次郎为什么要来花街?”

太宰治背光低头看他,整个人都死气沉沉,唯独眸子——在某种复杂强烈的情绪影响下,光影都格外鲜明。

“你应该清楚这是什么地方。”

怎么可以——

来花街这么肮脏的地方。

情报情报,情报社提供的情报还不够吗。

太宰治清楚,宗次郎来花街,不仅仅是因为负责人的提议。

只有这里有鬼,宗次郎就会来。

“反正你心里只有杀鬼,”

太宰治嘀咕,“别的你什么都不在意。”

冲田总司失笑。

“说什么胡话。”

“你不仅去了花街,还被花魁盯上了!”

冲田总司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也是我不能掌控的。”

“你还碰了她!”

太宰治又说。

嗯……这话怎么听上去怪怪的?

“只是手腕,”

冲田总司道,“要是不拦住她,你会被打。”

太宰治:“啧。”

他就是明白这一点,所以才生气。

不知道是在气什么,气自己还是气蕨姬。

冲田总司笑容里倒多了些玩味。

孩子就是孩子,无论如何怎么闹脾气,他都不会跟孩子计较,不是吗。

太宰治看出来了。

“不要把我当小孩。”

他突然压低声音。

“宗次郎,骗子。”

“……?”

太宰治的抱怨突如其来且莫名其妙,冲田总司一时没反应过来。

接着,他的衣领被拽起,太宰治的额头鼻尖没碰到他,但离得很近很近,罕见的外露的情绪也一股脑击打在他脸上。

“你一直在说谎。”

“不仅你的语言在说谎,你的表情也在说谎。”

“想哭的时候为什么要笑,生气的时候为什么要笑,难过的时候为什么要笑?”

“为什么啊,是谁说过,让你一直要笑着吗?!”

真嫉妒啊。

那个人对宗次郎的影响真大。

冲田总司一怔。

笑容在他脸上凝滞了一瞬,随后,他表情消失得一干二净。

太宰治,有时给他的感觉像个不懂事的孩子,有时却成熟得让人心惊。

“没有那些事。”

冲田总司道:“不过,我知道了,不会再把你当小孩看。”

他微微一笑。

“也是,毕竟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你都在花街待这么久了。”

“……这是在调侃我么,宗次郎。”

看来因为今天这一次女装,他在报社的时间都被认为是在花街了。

今天这是紧急情况好么!

冲田总司歪头,望向一边,意味不明地说。

“我并非你想象的那么好。”

我杀过人,连同伴都杀,是刽子手。

我的体内全是脏污的血液。

那吐出的血,也不过是我肮脏的内心溢出来了。

“冲田总司么?”

太宰治冷不丁开口。

“……嗯?”

冲田总司眼睛转回来。

太宰治紧紧盯着他。

……不行,看不出来。

之前说出的“新撰组”

,让宗次郎提前有了心防。

“你想说,你是冲田总司么?”

太宰治道,“你没那么好,是因为,你是冲田总司?”

你是活着的亡灵,我是游离于人世外的异类。

多好,我们一样。

“你在说什么奇怪的话呢,太宰?”

冲田总司笑道,“我是濑田宗次郎。”

“……”

“……”

气氛陷入各怀心事的沉默。

“!”

冲田总司忽然凑近,太宰治像只受惊的猫,吓得猛地后仰,差点自己摔倒。

冲田总司扶住他肩头,调整了一下坐姿。

“怕什么?”

“你真是我见过最会闹别扭的孩子了。”

敏感,多疑,易受伤。

外界一点细微的变化都会令他感到不适,却无法像蕨姬那样将自己所遭受的痛苦等量回馈予他人,只能自己被压得喘不过气,再以奇怪、无理、别扭的形式表现出来。

好巧,冲田总司最擅长与这样的人相处。

因为他自己也是这样的人。

他们体内都存在着某种罪恶之源般不可见的东西,某种会将所有一切都破坏殆尽的东西。

*

这次冲田总司再凑近,太宰治无法逃脱了。

他鸢瞳睁大,呼吸都乱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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