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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算了吧。

走出医院,“他”

将医嘱上的“建议尽快复诊并手术治疗”

整个儿抛到脑后,甚至连眼泪都没有掉一滴,就直接奔赴了同学聚会的现场。

那一天,“他”

笑着、闹着、欢腾着,兴致前所未有地高。

简直让“他”

都快忘了自己一直以来都是那么一个懦弱畏缩的人!

谁又会甘心永远做个懦弱畏缩的废物呢?懦弱,只因“他”

还怀着一分迷惘困惑;畏缩,也只因“他”

还抱着一腔惊慌恐惧。

而“他”

之所以迷惘困惑、惊慌恐惧,都只是因为——不管“他”

自己做出过多少严谨的推理和猜测,可毕竟,最终那个明确的答案,还是悬而未决。

只要那个明确的答案一天“未决”

,也就意味着,“他”

并未失去最后那一线希望——希望有朝一日,“他”

终能融入那千千万得天独厚的“正常人”

之中,成为他们的一份子。

“他”

知道,其实这世界上至多只存在相互尊重的“同理心”

,而再难有未经他人事的所谓“感同身受”

所以,一旦被那些“正常人”

识别出来“非我族类”

,那么“他”

这辈子,就永远别想得到他们真正意义上的将心比心和换位思考了。

这更意味着,“他”

和其他“正常”

的他们之间,从此便将分别被划入“寡”

和“众”

的不同阵营。

而在寡不敌众——这亘古未变的客观定律下,“寡”

的命运,即使不被“众”

鲸吞蚕食,也势必会因为数量的稀薄、共鸣的难求而终日忍受无计可消除的孤独煎熬。

除非,有越来越多同一类型的“寡”

,经过漫长而艰难的抱团、摸索,自成规模,发展为另一种被大“众”

承认及普遍定义了的小“众”

或许也只有到了那时,他们才有可能凭借着与日俱增的数量优势,去与现行的大“众”

稍作抗衡。

想也知道,当年的“他”

——当年那个甚至还不能算是成年人的“他”

,完全不具备这样的信心和勇气,去展望那么遥不可及的未来。

哪怕是到了今天,这样的信心和勇气,“她”

都没有!

所以一直以来,“他”

迷惘、困惑、惊慌和恐惧。

只因“他”

一度都只想要拼了命地去融入那群最让“他”

没有后顾之忧的大“众”

“他”

也一度认为,只要自己谨慎再谨慎、留神又留神,不被哪一个纰漏和怪癖拖了后腿,大“众”

应该也不至于故意把这么个不起眼的“他”

永久驱逐出境。

而现在好了,横竖那张诊断报告已经明确断了“他”

所有的念想和后路。

那么,“他”

又还有什么可迷惘困惑?又还有什么可惊慌恐惧?

何况,拜“他”

自己先前拆东墙补西墙的种种荒唐举动所赐,“他”

虽有惊无险地避开了“不男不女”

的评价,却也在别人心目中烙下了另一些不可挽回的印象。

横竖他们心目中的“他”

,已经不是轻浮放浪的花花公子,就是嚣张又粗俗的疯子了。

那么,“他”

到底还有什么可顾忌?!

所以,那一天聚会,包括那整个暑假的每一场聚会,“他”

都是人群中最大的“Surprise”

酒桌上,“他”

叫嚣着“纯爷们一口闷!”

,以一人之力单挑一众死党,灌了吐,吐完再灌,直到放翻了所有的他们,自己也烂泥般一趴不起……

KTV里,“他”

霸着麦,点完《猛男日记》又唱《浮夸》。

在一段段声嘶力竭的四分钟里,“他”

不再苦苦压抑,也忘了自惭自卑,只觉得自己真的成了歌里那个阳刚威猛又耀武扬威的“男人”

对了,还有——他还主动组织过一场意义特殊的小聚会。

召集的对象,是所有曾接受他殷勤问候暧昧聊骚的“恐龙”

聚会地点,他也故意定在了能巧遇熟人的地方——他在大聚会上无意听见几个同学说起他们来日准备结伴前往的地方。

然后,“他”

便不出所料地收获了他们的大跌眼镜和叹为观止。

“哇靠!

今天又被你给惊到了!

陆宇黎你这是隐藏属性一个接着一个爆发啊?!”

“哈哈,那当然!

人生中最轻装上阵的一个暑假,不High它个够怎么行?”

“啧啧,实在是看不懂你了,你到底还有多少面啊?”

“你们猜啊~”

他们当然猜不到。

就连“他”

自己,也猜不透。

“他”

只知道,在那个燥热的夏天,“他”

撒出的每一分野,即便惹人非议,也都是“他”

主动做出的选择。

而不像“他”

的身体,只能是“他”

被动接受的残缺……

唯一让“他”

没有想到的是,对于这样的一个“他”

,他们除了交换目光时一闪而逝的诧异和惋惜之外,居然也没怎么排斥和非议。

包括那些同时赴约的“绯闻女友”

,居然也奇迹般地和平共处相谈甚欢着,而并不见对“他”

同仇敌忾地斥责和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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