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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门,走廊上阳光灿烂,墙角盆栽绿影斑驳。

梅雨季终于过去了。

“是他,对吧?”

许庭突然开口。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拐角边一闪而过的扈礼呈。

“你曾经的哥哥。”

他又说。

因为曾经的心理治疗,他了解我很多事情。

我虽然没有说过扈礼呈的名字,但是他知道扈延,而现在又来个扈礼呈——

“很明显吗?”

我有些窘迫。

“我毕竟是知道内幕的人。”

他笑了一下。

我们一起朝前走去。

“以前听你说的那些事,我以为他不会回来了。”

许庭说。

“我也以为。”

“所以——”

他说。

“嗯?”

我等着他说下文。

结果许庭突然笑了,“没什么。”

我和他在楼道口分开,他上楼,我下楼。

结果到了三层就看到扈礼呈站在台阶边的阳光里打电话。

那是个拐角,还比较隐蔽,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我从兜里掏出糖,用口型示意,问他吃不吃。

他一边回电话一边点头。

我剥开糖纸,直接喂到他嘴里,坐等他的反应。

我手里的是柠檬陈皮糖,一般人都觉得酸,但我挺喜欢吃的。

果然他立即皱起眉头,咳嗽两声,紧接着环视一圈,目之所及没有任何垃圾桶。

我控制不住笑容了,得意地朝他比了个yeah,转身就跑。

“好,我回头看邮件,再见。”

他迅速伸手拽住我白大褂,一下子把我拉了回去,“回来。”

“是你说要吃的。”

我抗议,就算我控制表情,我也笑得脸上肌肉都酸了。

“这叫糖吗?一瓶柠檬汁浓缩的吧?”

“我觉得挺好吃的。”

我四处张望,“马阳呢?”

我还想问他遗嘱的事情。

“他替我去公司取东西了。”

扈礼呈把我的脸掰回来面对他,“找他有事?”

“哦,我还有糖给他。”

“我全要了。”

“吃糖长虫牙啊。”

我说,“要注意身体。”

“是谁前两天感冒了?”

扈礼呈抱起胳膊,很悠闲,“我身体好得很——叫你早上一起跟我跑步,总起不来。”

“我那是……生命在于静止。”

“刘主任来了,你要走么?”

他突然望向前方。

“溜了!”

我朝上楼的台阶闪去。

问马阳可能有点危险了。

但我下午还是打了电话,可估计他正在开会,接不通。

但是没关系,上次见面后,我有邵林的联系方式。

晚上我又是最后下班,便就留在办公室打电话。

邵林倒是很快就接通了,听上去挺高兴的。

我直接问他能不能出来见面。

“后天晚上,你有时间见个面么?”

我压低声音,“千万别告诉扈礼呈。”

邵林哈哈大笑起来,“什么事?你让我先有个心理准备。”

“就有点事情想问你。

上次见面,你说他之前写过遗嘱。

我想知道这事儿的前应后果。”

我拿着笔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圈圈,“我都旁敲侧击问过他了,他说他什么毛病都没有。”

“礼呈没告诉过你?”

“没有。”

我犹豫了一下,“我感觉我跟他挺多信息都不对等。”

比如之前我以为Lizzie是他的女朋友,结果是以讹传讹,压根不是。

邵林似乎呆愣了一下,“我终于明白了,扈礼呈是属菩萨的,什么都不告诉你。”

“所以请你帮帮忙。”

我叹了口气。

他琢磨了一下,“你没发现他下雨天容易腿疼?”

“……没有。”

我突然想到上次暴雨,他蹚着齐小腿的雨接我去他家。

“好吧,他到瑞士半年就出车祸了,挺严重的。

失血过多差点没抢救过来,在重症监护室呆了一个月。”

我彻底哑然,扈礼呈从来没有说过,而其他人貌似也不清楚。

“马阳知道吗?”

“清楚,所以他当时回国了。

礼呈醒来就做了两件事,先让马阳回来,毕竟他在床上躺了半年,无法工作。

然后立遗嘱,把资产都留给你。”

“后来呢?”

我的声音有点颤抖。

“他断断续续复健了快两年。”

“有人陪他吗?”

我的视线有些模糊,但还是看得到墙壁上的穿衣镜里,自己面色苍白。

“朋友们当然会去看他,Lizzie去得最频繁。”

邵林,“准确说,那时候她在追礼呈。

Lizzie爱他,你知道吧?”

他用的是“爱”

这个字眼,而不是“喜欢”

我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后天晚上我没有时间,换个时间还可以。”

邵林沉默了一下,“那天晚上我要去机场接Lizzie,她要回国了。”

我刷地抬头,望向窗外无尽的夜色。

聚餐

我又流鼻血了,而且是组会中途突然血崩。

狼狈得我捂着鼻子冲出办公室,跑向洗手间,中间还撞到了什么人。

我都没看清,匆匆忙忙说了声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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