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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不见,不认识了?”
他朝我走过来。
岁月似乎格外偏袒他,一如既往轮廓分明,鼻梁高挺,眼角没有一丝纹路。
我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叫哥?不对,很久没这么喊了。
跟扈延一样叫叔?也不对,我跟他已经崩了。
“才听说你要结婚了。”
他垂眸,盯着床上雪白的婚纱,裙角和腰身的蕾丝装饰镶嵌珍珠,繁复美丽。
我仍旧没有说话。
室内气氛渐渐沉默。
门外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然后半掩的房门被推开,小沫一阵风似的卷进来,扑向扈礼呈,“叔叔!”
我顿时松了口气,不用独自面对他了。
“老爸说你刚下飞机要休息倒时差,还让我不要吵呢。
搞半天你在这里。”
小沫半是欣喜半是埋怨,眼睛亮亮的。
“要礼物吗?”
扈礼呈托住她的胳膊,“猜猜是什么?”
“要要要!”
小沫笑得眼睛都弯了,“走嘛走嘛,礼物在哪里?”
“对面客房。”
扈礼呈带着小沫去了对面客房,没再回头。
我的房间终于恢复冷清。
与此相对应,对面则传来小沫叽叽喳喳的笑声。
小沫很喜欢扈礼呈,也很会撒娇。
在不触及到底线的范围内,扈礼呈的确很容易亲近。
虽然对扈伯父伯母有着一层淡淡的疏离与客气,可对于扈延和扈沫,扈礼呈向来好脸色对人。
他对小辈总是宠爱。
而我也是小辈,这种无差别的宠爱曾经让我嫉妒,等回过神来却是苍凉。
我曾经以为我是特殊的那一个,但其实压根不是。
行了,见都见到,再躲到学校去就没意义了。
我突然有些头疼。
直到晚饭时间,扈礼呈才下楼。
时差缘故,他睡了一会儿。
今晚餐桌很丰盛。
小沫显然高兴很多,吃饭也一直缠着扈礼呈问东问西。
扈伯父和扈伯母会偶尔问问扈礼呈吃不吃得惯,而我——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等到小沫有了个闲下来的空档,扈礼呈突然开口:“扈延呢?”
这话让扈父和扈母对视一眼。
小沫伸出夹菠萝虾球的筷子也快速缩回去,低头扒饭。
我没吭声,顺手夹起一个虾球放进小沫碗里。
“……到外地工作去了。
最近比较忙。”
扈母笑笑。
“什么时候回?”
扈礼呈紧接着问,表情淡淡似乎没什么异样。
而我却是失望地发现,纵然过了这么些年,他语气里稍微一丝不对劲,我还是听得出来。
“明天或者后天吧,很快的。”
扈母说。
小沫在桌子下轻轻踢踢我的脚。
我看她一眼,示意她别乱说话。
但她理解错了,以为我让她打岔,“叔叔,尝尝郑茸姐做的干煸芸豆很好吃。”
小沫给扈礼呈夹了一筷子。
扈礼呈瞧了一眼盘子里的花椒,笑了笑,“郑茸会做菜?”
他离开的那年,我还十指不沾阳春水。
“对啊。
我们一家子都喜——”
小沫不明白,为什么她又被踢了。
而最尴尬的是,我伸出去的脚在中途与扈母的脚撞到了一起。
小沫看看我,又看看她母亲,一脸犹豫。
“吃完饭我帮你看生物。”
我说。
她偏科得厉害,我有时间会辅导她。
我没有看扈礼呈,假装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除了——
他不吃任何带有花椒的菜。
以前,我同他一样。
……
吃完饭,大家都坐到沙发上看电视喝茶吃水果。
我领着小沫回去房间学习。
“你今天跟我哥联系了吗?”
她问。
“大人的事,你少操心。”
我说。
小沫做了个鬼脸。
等到我出来时已经十点半。
下楼朝扈家父母道个晚安——扈礼呈不在,应该是已经回房间——然后便上楼准备拿睡衣去洗漱。
走到我的房门口,突然被人从身后拉住了手腕,力道不大不小。
“打算一句话都不跟我说?”
这是简单的问句,平平淡淡,不带任何情绪。
我垂眸,看到桃木地板上他深深的影子,与我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晚安。”
我蠕动嘴唇。
顿了一会儿,他松开手。
背后房门咔嚓轻轻一响,走廊上只剩下我一个人的影子。
捅破
第二天早晨。
起床洗脸刷牙,下楼帮忙扈伯母做早餐。
自从扈家两年前遭遇保姆盗窃后,便不再长期雇佣保姆,只有钟点工来打扫房子。
小沫今天不用去补习班,肯定一觉睡到中午。
门铃响。
我将一盘凉拌木耳端上桌,在抹布上擦擦手,去开门。
扈礼呈一身清爽的运动衫站在门外。
运动后的发热让他脸上沁出了细微的汗珠,正拿着手机讲电话。
迟疑片刻,我去一楼浴室拿出新毛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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