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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已经过了亥时三刻,经卫吉胜提醒,宋骁这才放下诗集,起身去沐浴更衣。

等他回到寝殿时,念善已经睡着了。

她只留了个背影给他,当她肚子大了时都只能侧着睡,以往她还能面对着宋骁,自从她失去记忆后,多是自己朝着帐子里侧睡。

宋骁放了帐子,在念善身边躺下。

他蓦地想起念善曾跪在他面前苦苦哀求,求他保守秘密。

当初自己盛怒之下是如何待她的

宋骁目光微黯。

善善,你是记不起来,还是不愿记起

宗人司里专门关押女犯的地方,柳贵人已经很熟悉了。

这次没被束缚上脚镣,她走得极快,恨不得立刻就冲到德妃面前,一问究竟。

然而她的落魄没能让柳贵人生出半分同情来。

“谢柔,是不是你害死了我的小郡主”

柳贵人冲过去,隔着精铁所制的牢门厉声质问道“她甚至还没过百天,就烧得一病不起,彻底离开了我”

听到外面的响动,德妃勉强挣扎着起身。

从凤仪宫她被带走时,就被直接关押到了这里。

她身上的东西被搜的一干二净,往日常吃的药更是一粒也无。

已经到了夜里,她开始出现发冷的症状,身上仿佛有一万只虫子啃咬。

“是你自己没照顾好她,跟本宫何干”

德妃牙齿都在打颤,她还是轻蔑的道“她身上流着跟你一样卑贱的血,死不足惜”

柳贵人愕然的看着她,仿佛从来都未认识过她。

往日里温柔识大体的德妃,简直就是一个毒妇,她竟用如此恶毒的言语诅咒自己的孩子

“是本宫给你的机会让你服侍皇上,你有幸侍寝已是这辈子最大的福分。”

德妃也不想再她面前掩饰,嘲讽的道“你还痴心妄想替皇上诞育子嗣”

“她只是个娇弱的小郡主,你竟容不下”

柳贵人气红了眼,她愤怒的嘶吼道“你怎么下得去手”

小郡主本就体弱多病,德妃想做些手脚简直太容易了。

“你一直都在利用我”

柳贵人全身都止不住的发颤,她还当时德妃跟她交好,照顾她。

真是瞎了眼。

“德妃,你是不是以为皇上会赐死你你就能解脱了”

柳贵人忽然平静下来,她语调透着些诡异的轻快。

“娘娘精通药理,妾身自愧弗如。”

德妃听她这话不对,心里有了警惕。

“妾身会去求嘉贵妃的恩典,将您庆福宫私藏的那些医书和药材赐给妾身,左右妾身也要留在狱中。”

柳贵人素日温婉的神色竟透着些许狰狞。

“妾身会服侍德妃娘娘好好吃药的。”

方才一直张狂的德妃,面上终于透出一丝惊恐。

求死不能,才是这世间最可怕的事。

“本宫是德妃,皇上不会令人折辱本宫”

德妃强撑着道“你这个罪妇,休想得逞”

“这位嬷嬷,请待妾身转告嘉贵妃,妾身想见娘娘一面。”

德妃所犯罪行是毒杀懿贤皇后和谋害皇嗣,最残酷的刑罚莫过于凌迟。

然而在正式量刑前,柳贵人求到了念善面前。

念善七个月的身孕,她身前高高隆起的肚子对她来说已是负担,宋骁听说她过来,亲自去宫门前迎着她。

他扶着念善从轿撵上下来,牵着她到了殿中坐下。

“皇上,妾身以为,这终究是家丑,不宜对外过度宣扬。”

念善柔声道“不能因为她一人,坏了许多人的名声。”

懿贤皇后素来有贤名,谢瑄马革裹尸捐躯为国,还有宋骁德妃的事情,全部暴露出来,对着三人名声都有碍。

“柳娘子求了妾身,说是愿在狱中诚心悔过,还说她自愿服侍谢柔。”

念善想起柳娘子眼中怨毒的光,便知道谢柔在她手中没好日子过。

“朕知道嘉贵妃的意思了。”

宋骁略一思索,微微颔首道“朕会看着办的。”

念善浅笑着起身。

“皇上,妾身还想去一趟昭阳宫。”

念善抚着自己肚子,“等过些日子,妾身怕是更难出宫门了。”

皇贵妃与德妃不同,她虽做过错事,也有僭越之处,却是罪不至死。

宋骁没有阻拦她。

同时处置德妃和皇贵妃,这传出去简直要成了天家的丑闻,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故此眼下只放出了德妃下宗人司牢狱的消息,皇贵妃只说是病了。

昭阳宫。

自从皇贵妃称病后,这里早就没了往日的热闹,甚至宁贵人想来探病都不被允许。

卫吉胜陪着念善过来。

“卫总管先下去罢,本宫想同皇贵妃聊一聊。”

念善进门后,对卫吉胜道。

皇贵妃神色麻木的看着眼前这一切。

“皇贵妃,本宫还记得在定王府时,你争强好胜,总想跟王妃争个高低。”

念善见她不理会自己,便找了张椅子扶着腰坐下。

“那时的张侧妃是何等意气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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