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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虽然生在这云岭城,但是还没仔细逛过街市。

也就上回去了一次瑶春楼。

街边好多买精巧花灯的,竹篾做骨,外糊一层红纸。

下面还带着穗子,有挂的也有做了底座来放水面的,琳琅满目。

“哦哟,这不是那家客栈的小娘子,要买些什么?”

卖花灯的妇人见她眼巴巴望着花灯就说,“买花灯?挂的还是放的,我这货全。”

乌竹本想买一个,但是脑子里突然又想起那个梦来。

她对着妇人笑了笑。

脆生生说:“不用了,我买点吃……咦,你这还卖蟹啊?”

妇人一扭头,这小丫头瞅着自己放在铺子边上的水桶看呢。

她看一眼乌竹的衣着和面料,都是上乘。

便说:“丫头,这蟹子不卖的。”

“为什么?”

乌竹眨巴眼睛,她没吃过蟹,但是之前听别的小妖说,蟹膏和蟹黄好吃极了。

说蟹黄是金黄色,要吃那种肥的冒油的。

她一听就馋,就琢磨着什么时候能吃上一口呢。

妇人“噗”

地笑了:“现在还没到四月呢!

吃蟹要在九月份才吃,肥美肉嫩。

这些还是昨儿个去网鱼没网着,网着这些小蟹子。

现在的蟹子呀,要肉没肉要膏黄没膏黄,吃什么?”

这蟹现在确实吃不出什么滋味,妇人说的是公道话。

乌竹的心却被这蟹勾的馋了起来,脑子里就在回荡好想吃好想吃啊。

她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盯着桶里爬来爬去的蟹看。

妇人看这俏丽的姑娘这么舍不得的样子,直勾勾的眼神像是要把这蟹拎出来吃了样的。

觉着这小姑娘挺可爱,从铺子上拿了两个花灯来塞到乌竹手里,说:“来小姑娘别瞅了,这蟹子吃不到了,送你两盏小灯晚上去放着玩儿。”

这两盏做的时候红纸粘的不是特别好便被她收起来了,刚巧给乌竹讨个巧。

乌竹眼睛弯起来,高兴地提溜上了花灯。

就听到街道对面的肉铺有人对着她喊,“小姑娘!

到我这看看,快来。”

乌竹顺眼看过去,申屠夫对着她嘿嘿一眼,用来剁肉的大刀一挥,指了指他面前的一大块猪后腿,色泽橙红鲜艳,香味浓烈,已经制成火腿。

申屠夫去客栈吃过饭,认得这乌竹。

这大火腿他正愁着怎么办呢,这下刚好可以给乌竹。

乌竹走近了,申屠夫挠头问:“小娘子怎么称呼啊?”

“叫我小竹子就成。”

乌竹嗅着火腿的味道,“怎么卖?”

“哎!

小竹子,你要是想要,我不收利润出给你了!”

想起这个他就犯愁,眉毛皱成一团,“这本来是给城中周县令家早早订去做宴席的,结果今天一早上告诉我不要了。

这么大一块火腿,像我们这般小百姓怎么会买呢,我这愁的啊!

小竹子,你要不要?”

乌竹从小荷包里拿出一整个银元宝给他,“诺!

够不够?”

她出门的时候谷雨时往她荷包里塞了好多银子,沉甸甸的。

申屠夫哪想到她出手这么阔绰,一下子傻眼了,半天才把嘴巴合上,“太多了太多了……我这找不开呀?”

乌竹嘿嘿两声,反正她对这银子没什么研究,就说:“那就这钱能买多少你就给我多少嘛。”

“……好,好的。”

牵言趴在桌上拿着账本打算盘,这营业额越来越多了,她多少也得有个账房先生的样子了不是。

孟千千跑到她的屋子里睡了一会儿,现在起来了正坐在一边喝酒。

今天客栈里人不少,孟千千也没和她斗嘴。

她不时看了看门外,心想这小竹子怎么出去买了这么久的菜了还没回来呢?

孟千千现在情绪已经好了些,但还是提不起精神。

牵言一边打算盘一边说:“你就别想那多了,都活多少年了,为了个凡人值当不值当。

我说你也是忘性大吧,忘什么不好忘记给人喝孟婆汤了。

这就算了,喜欢就喜欢呗还不承认,那凡人也不承认。

嘿——你看看,把这段写出去你这大美人的称呼是不是不保啊?”

牵言看孟千千的火一点点冲上来了,还抓了一把脆豆子就丢进牵言嘴里,“聒噪!”

“情啊情啊,真可怕。”

牵言嘎嘣嚼着豆子,上回从瑶春楼吃了就惦记上了,特地在店里也备上。

她就不明白了,这孟千千看蔓语没喝汤追去凡间要给她喂汤,一来二去还喜欢上了。

这日久生情还真是可以的,那自己和孟千千也一起在地府多少年了也没见喜欢上孟千千。

啧,老妖婆。

牵言悄悄瞟了孟千千一眼,却被发现了,作势就要拧她耳朵,牵言赶紧准备开溜,就看到门外乌竹一步一拖的回来了。

乌竹真的是拖着沉重的脚步回来的。

只见她左手上拎了个香气扑鼻的大火腿,那火腿高度都到人大腿了,看看就知道沉。

另一只手上葱白的五指拎着五挂大块猪肉,三挂肥瘦相当的五花肉,两挂大牛肉和牛肋骨,很是新鲜。

乌竹的手都被勒出青紫色了,可知这肉有多足。

不只如此,乌竹的小腰上还挂着三贯铜钱,跟着她的步伐咣当响。

申屠夫实在没那么多肉卖给她了,铺子都给她买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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