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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案前是个奋笔疾书的青年,沾染的墨渍在雪白的纸张上勾勒出一道道黑色的痕迹,青年那双圆溜溜的猫儿眼中泛着不明意味的神色,良久之后,最后一笔落墨。

提起的笔尖在白色的纸张上落下一点墨迹,随即青年勾了勾唇角。

他站起身,将这封信小心叠放整齐,随即交给一旁的侍从,“把这个收好,等将来有一天俞国派使臣来温王朝和亲之时,将它交给使臣,让他务必送回给俞国当时的王。”

一旁侍卫有些懵懂,他不知道面前的人怎么知道俞国会派人来和亲,但他身为温府侍从倒是明白不该问的别问,将信收好,他小心翼翼的侯在一旁提醒道:“公子,殿下已经醒了......”

汪畏之身体一顿,轻轻嗯了一声,他想起那天,温帝带人冲进来时震怒的模样,想起温珅仓皇狠戾的脸,以及那两个没了呼吸的人,每每想到这里,胸口的位置都会止不住抽痛。

也不知是不是命运早已注定,上一世的温珏在遗憾中逝世,而哪怕重来一世,似乎也无法改变这个人的结局。

是的,温珏还是死了,就算避过那有毒的茶水,避过一切危机,但最后的结局似乎无法更改,只是这一世,温珏是死在大义面前,那些被救下的世家夫人们纷纷在家中为这位太子立了灵位日夜贡诵,更有世人听闻太子以一人之命救百人于水火之中,感念其恩德,为其建了一座庙宇以祭奠这位舍身取义的太子殿下。

对于那样一个良善的人来说,被困于一方天地,或许就这样怀揣着世人的谨记离世未尝不是一种温柔。

而温宪,也不知是不是他握着剑刃捅下去时刻意偏离了位置,胸口那一剑堪堪擦着命脉过去,也幸亏温帝急时,才得以让温宪捡回一条命。

只是京城事了,汪畏之也该抽身离开,天下之大,或许他该代替太子殿下去看看这万千世界。

“公子,殿下醒了要找你,不过去看看吗?......”

,一旁侍从还在尽职尽责的提醒。

汪畏之将一旁放在桌面上的杯子拿过来,小心的用帕子擦拭着,那是温珏曾经最爱的茶杯。

“我就不过去了,既然他已经醒了,我在这里的事便已经了结。”

,顿了顿,将那杯子珍而重之的放进一旁的包袱中,“我也到了该离开的时侯,你便替我向他道一声珍重吧。”

言罢,他将包袱背起来,走到一旁小妹边,牵着他往外走去,侍从几次张了张口,但落到那张冷漠的脸上,终是说不出什么话来。

他只能伏身退了出去,快步往温宪那边而去。

“他还是要走?”

,俊美的青年倚在床榻上,身上缠着白色的纱布,眉头死死皱着,神色间难掩落寞。

侍从点头道:“汪公子已经出府了,看方向是往城门去的。”

男人沉默着,整个房间内一片死气沉沉,良久他道:“他还有说什么吗?”

“公子让我向殿下带句话。”

“什么话?”

,男人脸上有显而易见的紧张。

侍从有些不忍,但还是说道:“公子让我告诉殿下珍重。”

室内又陷入一片沉默,男人紧紧握着被单的手却出卖了他此刻心中翻涌的情绪,良久后他喃喃道:“他还是没有原谅我,不,说不定他早就已经放下了。”

因为只有真正的放下,才会离开的这么潇洒,苦笑一声,他轻挥了挥手示意侍从退下。

但侍从并没有离开,而是踌躇片刻后道:“殿下,汪公子离开时给了我一封信,他说等日后俞国前来和亲时交给俞国的使臣带回去给他们的王。”

其实侍从是有些犹豫的,但他到底是温府的侍从,他觉得这件事还是有必要让温宪知道。

使臣?和亲?这不由让他想到一个人名:俞承英。

一封汪畏之给俞承英的信?上一世他并不知道这两人还有所交集,那这封信里到底有什么?

“拿过来给我看看。”

侍从将信递过去,起初温宪并没觉得里面会有什么秘密,可当他随着一排排黑色的字迹看下去,整个人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没有什么词能形容他现在翻涌的情绪,如果信上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是不是意味着汪畏之并没有放弃他?是不是意味着那个人并不是没有感情?

他几乎是狼狈的从床上滚下来,“快!

快给我备马!

!”

太子观庙宇内,若大的殿前立着一尊铜像,铜像盘坐在地,眉眼间有几分温和神情,双眼往下微眯着,透出股悯灭众生的神情,他一手立在胸前,一手放于膝间,手上拖着一个铜质瓷瓶,那是温珏为了众人牺牲时喝下毒酒的瓷瓶,面前这具铜像和温珏十分相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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