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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之上生死不计。

折了剑的,才用短刃,失了短刃,才用肉掌。

远一步是彼此无伤,近一步是流血飘红。

两柄厚重的刀交错砍落之际,一只手提起最负英雄后领,往后一甩。

苦战的人险些跪地,眼眶一热。

霎时金辉耀目。

第3章

他在野地里穿行。

青蒙蒙的光,周遭景物渐渐从一片黑暗中挣脱出来。

衔着战斗的痕迹远远缀着,从白天走到黑夜,熹微的光从密不透风的草木间漏进来。

走着,他突然停步。

怀里有东西动了一下,最负英雄立刻捂住。

低头视下,松垮的衣襟里一双明亮的大眼盯着他。

猘儿魔扭了几下,呼地展开翅膀,道者一把揪住。

“别出声。”

他低声道。

长过人头的荒草,距他们不远处,一队持着刀剑的南宗道子大路上经过。

猘儿魔是他在道魔战场横陈的群尸中找到的。

那时,他在发现名剑残穗的地点周围拼命搜寻师兄和其余同修可能的遗骸,但最终没找到倦收天。

绝望中带一线希望,忽然一处累的很高的尸堆里有个什么动了一下。

张眼望去,层叠衣裳伸出一支沾满鲜血的无力软翅,被刀剑刺穿了依然拍动着,残虐中透出一股挣命的不甘。

最负英雄将猘儿魔从尸堆里拖出来后本想杀了它,但看着幼童形貌的魔物脸上圆圆大眼,他最终没能下手。

被道者揪着翅膀,小魔安分下来,扭头来回看着过路的南宗道子与救它的人,眼神机警。

南宗之人在一处低声商议片刻,随即散开来,三三两两地搜寻着什么。

一位样貌相当年轻的道子追随着前方较年长的人亦步亦趋,忽然,身右不远处的草簌簌一动。

他立刻转头望过去,却什么也没看见。

皱眉,年轻道子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了几步。

还是什么也没有。

小道子回头望去,发现距离其他门人已落下一段距离。

他握着剑,匆匆迈步准备赶上去。

背后一支臂膀有力地箍住他的身躯,后颈上一痛。

连呼喊也来不及。

小魔蹲在溪水边,最负英雄正从林子里出来。

他卷着袖子,手上淋漓鲜血。

昨日那些道士发现丢了同伴,搜寻不到暴怒之下放火烧林。

草木潮湿,这场火最终没能烧起来,充其量,也只是在猝不及防下将逃亡者的衣服燎焦了一块。

不过他们也再找不到失踪的同修了。

一整天,该问的问题已经问完。

走到溪边最负英雄蹲下身开始洗手,洗的很仔细,十指一点一点的搓过来。

猘儿魔瞅着他,突然欢叫一声扑过来,跳到他背上。

最负英雄下意识地运功。

溪水里隐约映着的脸上浮现几条魔纹,收功后又消隐。

愣怔一下抚住脸颊,冰凉的溪水让他一激灵。

负罪之人,在亲友惨绝,同修丧尽之日入魔。

却倒也是,意料之中。

第4章

蔓延的寒风,飘零的雪。

央千澈和式洞机相互搀扶着打头,肩背上拖住的绳系着地上拖行的担架。

最负英雄躺在上面,全身被绷带和毯子缚得动弹不得,眼中是拖着剑,慢慢行走在最后的葛仙川,天空与大地苍冷得一色。

雪地上数行脚印拖痕,踏下碾实就结成了冰,较雪片透明的光滑表面下静静冻结了泛一丝绿的草梗。

感受到师弟的目光,葛仙川严肃的脸难得笑了笑。

太过疲惫,所有人都没说什么。

直到拐过一个山坳,前头的人停步了。

央千澈对式洞机比个手势。

原无乡驻剑静静立在雪地里,白衣没在雪堆里不见了,简直堆成一个雪人。

门内耆老决定于太行山沿途结成道阵,是不得已而为之,亦是换守为攻,企图百年的大计。

安排任务时所有人都被告知了危险性。

镇守地脉节点,联合其他道子成阵势的人,需凝神贯劲,全力感应山川地气。

关联入阵之后,一身功体系于地气流动,肉躯毫无防护,也无法对外界做出任何反应。

成生败死,若功亏一篑,还会连累同样撑起阵势之人。

肉躯刚健血气旺盛,排除了年迈和修为不达要求的道子。

当道真后一代中坚在阵图沿线苦苦支撑时,他们在前方当关流血。

“有阵法。”

见式洞机没反应过来,央千澈勉力说道。

葛仙川在不远处皱眉头,说:“废言。”

既是布阵,又怎会没有阵法。

式洞机解下肩上缠绕的绳索,担架一震,央千澈猝不及防倾斜了身体,拉着他在雪地上倒成一堆。

葛仙川拄着剑慢慢地从后面走上来,伸手拉他们,却没拉动。

最后他们还是站起来,沾了一身的雪。

央千澈浅青的头发和雪倒相称,而式洞机素来仙风道骨的模样颇为狼狈。

拉着式洞机,央千澈咳了几声说:“这里布了障眼的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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