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霄一身黑酷机车服,裤脚掖在登山靴里,门口的逆光给他周身烫了层金边,视觉上又拉高几公分。
他在看到唐宁海的那一刻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走过来拉开白鸽身旁椅子坐下。
白鸽捂着嘴拍了拍心脏位置。
赫连霄抬眉:「加副碗筷。
」
唐宁海不乐意,指着旁边的桌子:「你坐那边去。
」
我扯扯他衣袖。
赫连霄勾着一边唇角,笑得凉飕飕的。
门帘又晃了,一个高个子女生走进来。
池语菲?
我和白鸽同时倒抽口气。
她被打了。
侧脸有淤青,眼睑下一道长口子,像是指甲刮的。
池语菲三两步来到赫连霄跟前:「能出来聊两句吗?」
赫连霄坐着没动。
我和白鸽对视一眼,拉着唐宁海换了张远一点的桌子。
小餐馆里总有杂音,后厨传来叮叮当当的颠勺声,不料池语菲开口时噪音突然静了一下:「你爸出事了……」
六只耳朵还竖着,白鸽的手伸到桌下掐了掐我的腿。
池语菲回头看过来,我们低头做鹌鹑状。
虽然她刻意压低,声音还是断断续续传过来一些。
我听的大概是电子厂被上面查税,池语菲的小姨是财务总监,赫连霄的爸是财务副总监,他俩被带走调查了……
池语菲的脸是被她妈打的,被家里指责吃里扒外。
她来给赫连霄表明立场,哪怕众叛亲离也站在他这边。
赫连霄无动于衷,拿起一双卫生筷子掰开,依然一个字送客:「滚。
」
池语菲哭着跑了。
唐宁海和白鸽对这段八卦听的云山雾绕,我却想明白了其中奥秘。
赫连霄一直在等报复他爸和那个女人的契机,电子厂的财务阴账肯定是他黑掉的,举报人也是他,隐忍多年就是为了出其不意,让他们措手不及。
25
周六又约在奶茶店做备选,我咬着笔头,终于鼓起勇气问:「你爸坐牢,你开心吗?」
他眼神阴郁,没有回答。
我:「其实你最想要的,不是一刀两断,而是他低头认错。
」
他垂下头,我小心翼翼去握他的手。
我:「哥哥,发生过的事情谁都没法改变,失去的人也永远追不回来,为什么不让自己好过一点呢?你放下吧!
只有放下过去大步朝前,才能走到阳光里去啊。
」
他偏过头去,扯扯嘴角。
我:「阿姨的心愿是要你快乐,并不是要你为她出气。
人都不在了,就算解气也只是满足活人,不是她真正想要的。
」
他手指用力,几乎把笔撅断。
我拉住他的手,把笔抽出来:「哥哥,我不会讲大道理,既然老天让我活下来,就是让我珍惜当下的。
学着跟自己和解,活的快乐,才是爱你的人最希望看到的。
」
赫连霄:「我快不快乐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因为我喜欢你啊,你不开心我也会不开心。
时间不可追,过去的苦我没法陪你一起熬,将来我想给你吃很多很多的甜。
人是需要反哺的,你快乐了,我才能没有负担的快乐。
」
赫连霄:「……你说什么?」
我:「你快乐了,我才快乐。
」
赫连霄:「前面那句。
」
我:「想给你吃很多很多的甜……」
赫连霄:「你说你喜欢我。
」
我:「啊?我说的喜欢不是关乎性别的喜欢,我说的喜欢,就像我喜欢杨阿姨一样,我……」
赫连霄:「我知道了。
」
他忽然弯起眼睛,大手伸过来揉了揉我的头。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来到四月,池语菲家的情况就像分崩离析的多米诺骨牌效应,一查再查下,许多来不及填的窟窿尽数暴露出来。
池家除了要面对巨额的补税罚款,还有许多职工发声说厂子已经拖欠了几个月的工资,资金链断裂被封厂清查。
树倒猢狲散,池语菲平日里有多猖狂,此时就被人diss的越厉害。
这天放学路过小吃街后面的巷子时,我听到了她的呼救声。
六个社会混子围着她,往日的大小姐完全没了趾高气昂的派头,被人按在地上摩擦。
我没什么圣母心,也不觉得她有多可怜。
但……毕竟一个学校的,做不到视而不见。
我从书包里拿出弹弓来,瞄准那个正在踩池语菲小腿骨的混子膝盖,脑子里飞快盘算有几成胜算……
对方人多,就算我搭把手,被发现了未必能全身而退还会把自己赔进去……
窄巷幽深狭长,前街是开小餐馆的门面房,后巷是堆放杂物的死胡同。
虽然天黑但不算深夜,她叫的这么大声周围却无一人出来张望。
弹弓挪开,瞄准离池语菲较近的一扇窗户,用力拉满——
哐!
玻璃「哗啦」碎了一地,立刻有粗犷的男声从窗户里吼出来:「找死啊!
卖麻批谁干的?」
混混们明显一愣,地上的池语菲爬起来大声呼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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