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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药煎好了,念竹将其倒入碗中。
她捧着,轻轻地吹凉。
“是你的药?”
柳一色很是吃惊,激动地坐起来。
她看着很健康,一点儿也不像有病的样子。
“嗯。”
念竹仿佛已经习惯了,缓缓地喝下。
药香味在口中弥漫开来,苦,但也甜。
只要能治病的药,都是好药。
“你有病?”
话一出口,柳一色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便连忙尴尬地改口。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
糟糕,他这个状态简直糟糕透了。
“没事,我不介意。”
念竹微笑着,“我自出生便体弱多病,这些年,不知道吃了多少药也不见好,都已经习惯了。”
柳一色沉默不言,啊,他快忘记人有生老病死,他们妖却永远不会生病。
生老病死
“对了,你是哪里人?怎么会醉倒在我家门口?”
念竹开口打破沉寂。
“我,一个过路人。”
他既不想欺瞒,也不能开口说真话。
“你可以在我家休息,反正我也一个人在家,就当陪我说说话。”
念竹忙碌着,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柳一色看着她,上下打量着她的模样。
她不算很美,只能算是比较好看,静婉温柔,她身上带着浅浅的药香,很是好闻,能让人心静下来。
“我叫念竹,因母亲单字为竹,我爹便替我取了这个名字。”
大约真的是孤单太久,那天念竹说了很多话,对着一个陌生人。
“念竹。”
柳一色喃语,“柳一色,我的名字。”
“江边垂信柳,湖天共一色。
柳一色,好名字。”
念竹信手拈来,片刻,她又端来一碗醒酒汤。
“宿醉难受,喝碗醒酒汤吧!”
柳一色接过,看着她。
“多谢!”
他没醉,只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但是对于对方的一番好意,他还是选择接受。
一口饮下,不知是汤的作用,还是人的作用,他的确觉得清醒几分。
“好喝。”
念竹笑得很甜,像是得到称赞一般。
“这是我爹留下醒酒汤药方,很是好用。”
她忙碌着端上两碟青菜,两碗米饭。
“你若是不嫌弃的话,可以一起吃。”
柳一色看着这简单的两道青菜,很是清淡,没有多余的油水,没有辣椒。
平平淡淡,就像眼前的人一样。
这样简陋的菜色,若放在以前,他大约都不会看一眼。
可如今,却有了想尝试的冲动。
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放入口中,那是他从来不知道的味道。
虽平淡,却也甘甜。
“味道怎么样?”
念竹迫不及待地想要得到他的评价。
“好吃。”
柳一色微笑着。
“那就好,我还担心你吃不习惯呢!”
念竹自己也开心地吃起来。
后来,本该酒醒就离开的柳一色,却选择了留下来。
因为他厌倦了青丘那无休止的忙碌生活,他也想要平淡一点,不用担心一地昌盛,种族繁荣。
只用想着他自己,想着他眼里的人。
柳一色赖在药铺不走,便经常给念竹打下手,有时同她一起采药制药,一起出,一起归。
在忙碌的时候,一起忙碌;在悠闲的时候,一起悠闲。
白天,夜晚,他们总能感觉到彼此在身边。
可第二年冬,一场寒霜降临,天气很冷,万物折损不少。
生病的人很多,店铺中的药材却不够了。
为了救治那些病人,为了采药,念竹在寒冬出门上山。
本来若与往常一样,有柳一色相陪,本不该有事。
无奈那一天,青丘的人找上门来。
见着熟人来寻,念竹很懂事地没让柳一色陪她一起去。
甚至她还笑着让柳一色在家陪陪客人,她一个人就好,反正以前也是一个人。
可也正是那一天,念竹受冻,回来的时候,整个人冻得全身发紫,生了一场大病。
时而清醒时而昏迷,只几日,便消瘦得不成人样。
逐渐变得吃不下饭,喝不下水。
柳一色心急如焚,强行以灵力为她续命。
期间更是多次返回青丘,拿取灵丹妙药,只一心想着要治好她。
那日,天依旧很冷,人心也很冷。
当他赶来来的时候,念竹多次拒绝吃药,她虽然不想死,却也不想再这样痛苦的活着。
“不,你一定要活着。
无论用尽什么办法,我也一定会治好你。”
柳一色执拗,那是他第一那么偏执。
青丘的药不行,他就上别处去,无论是借是抢是偷,只要能救念竹,他什么都可以不管不顾。
“一色。”
念竹看着他,眼角流下了眼泪。
为救念竹,柳一色只能多次离开。
只是当他再次归来,所见到的,不过是一具了无生机的尸体。
念竹,服毒自尽了。
他不懂,他不明白,明明可以活,为什么要一心求死。
明明,她是那样一个温柔乐观的人,即便被病魔缠身,也从未放弃过。
为什么这一次要选择放弃?为什么?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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