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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苗苗懒洋洋瞥出去一眼,掰断半根黄瓜,一边咔嚓一边道:“您若是受体内激素影响,想见年轻小伙子,外面客厅就有一个。

您看着他解馋,别来打我的主意。”

楠姐暗骂她和自己没有默契,又继续演独角戏:“哟,你还脸红,说说,到什么地步了?你要是打算同居,我今天出去得给你准备两床鸳鸯被啊……”

顾苗苗听得起了鸡皮疙瘩,迅速按住楠姐的孕肚,一脸的狰狞:“你是当了妈的人,怎么说话这么不注意影响?要是我弟弟或妹妹听到,不觉得辣耳朵?”

楠姐想着自己确实说的不够体面,讪讪闭了嘴,一时歇了唱戏的心思,看她还只穿着家居服,忙道:“先去换衣服。

等吃过早饭我们就得抓紧时间出门。”

楠姐操心好早饭,等出了厨房时,顾苗苗已经打扮好下了楼,正在外面花园里和花木深说话。

这个晨曦天气转晴,没有那么冷,天上薄云延绵万里。

年轻的女孩身穿一件黑色齐膝针织小礼服,没有披大衣,十分显身材。

通身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领口有一条灰色领结。

无论是款式,还是颜色搭配,和她当年读高中时的校服都很相像,像一个养尊处优、不谙世事的乖乖女,在父母的精心呵护下就能轻松、闲适的走过一生。

如果此时她不是短发,而是齐肩中长发,就更像那个时候。

被吸引了目光的人并不止楠姐一人。

沈燃站在檐下,怔怔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眼里脑中全是八年前的情景。

“沈哥哥,我下晚自习后我们去逛夜市好不好?”

“沈哥哥,我已经十六岁了,能早恋啦!”

“沈哥哥,我也去瑞士留学,和你一起好不好……”

还有重遇后她和他说过的话:

“你要不要包养我?”

“你要不要现在就开始追求我?”

“有些话八年前你一直没有说,那就让我来说。

我们分手吧……”

各种回忆在他脑中不停翻腾,那样一个鲜活的身影站在他的不远处,却和他隔着十万八千里,心理装着的再也不是他。

他的手缓缓抚上心口。

第85章

追悼会在十点准时开始。

传说中的刘经理在相框里微笑示人,一张脸有些圆乎乎,几乎没有八年之前瘦瘦的影子。

来参加追悼会的人不多,除了刘家的亲朋之外,泰半都是以前在顾氏工作过的旧人。

大家瞻仰过仪容,目送刘经理进了火化室,便围在外面说话。

顾氏的旧人好多年没有重聚,此时因缘际会能相见,即便当年或多或少产生过不愉快,此时也尽弃前嫌,互相都多了几分亲切感。

“您现在在哪里高就?”

“最近怎么样?”

“有业务互相照应着点哈。”

顾苗苗其实不愿意在这种场合里露面。

关心她的人实在太多了。

每个人和别人寒暄过,就像是固定流程一样,最后都来问她过的怎么样,有没有她爸爸的消息,然后均以一声代表深切同情的叹息作为收尾。

仿佛今天要被火葬的人是她,他们要来表达哀思的对象也是她。

她陪在楠姐身边应付了一阵,楠姐察觉出她的心绪,便找个年轻人没有定性的借口,打发她往别处玩去。

殡仪馆地处花城郊区,其内遍植树木。

她上次来的时候还是她外公外婆和母亲被火化之时,彼时殡仪馆门口的一颗香樟树才只有胳膊粗,到她的小腿高。

一转眼数年过去,已经高耸参天,枝叶茂密。

她出了殡仪馆的门,继续往前,是一条小河。

河还没有完全结冰,正逢枯水期,没有多深,最多两米的宽,有一座拱形小木桥横跨在河面上,供人通行。

她缓缓踩上去,刚到达最顶端,看到岸边一个身影,就住了足。

河岸另一边,站着一位青年。

青年穿着黑色长款大衣,更显得身量高挑。

额发全部撩上去,露出了额角贴着创可贴的伤处,并不显狼狈,反而加深了清冷的气质。

或许受了葬礼的影响,她没有转头离去。

沈燃从另一端上桥,渐渐走近她,站在她身旁,和她齐齐看着河面。

远处哀歌还在持续,周围气氛压抑而沉闷。

河水缓缓流动,带着寒气,时不时冒出几个水泡。

“前不久我去见客户,经过北桥头,那家卖肠粉的小摊竟然还在。”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些回忆过往的悠远,“老板和九年前相差不大,只多了几条皱纹。”

她沉默不语。

那家小摊她记得,曾经她下了晚自习,他就开车带她出去吃宵夜。

他原本是不爱吃肠粉的,跟着她吃的多了,也就培养出了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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