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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为什么上辈子唐棠还是没有放下谢瑾白,后头会讲到。
总之,当然不是因为只喜欢小白的脸了,也不仅仅是因为童年的那段相遇。
小唐大人的心悦,也没那么单薄。
必然是因为谢瑾白让他想恨恨不起,想放又放不下的地方。
第54章燕尔
马蹄声消失,兵器打斗的紧张声音,主仆二人愤怒的低吼……
悉数戛然而止。
内饰考究的马车,漆黑的夜幕,如同一张巨大的布幕,在他的面前被陡然撕扯而开。
谢瑾白仿佛从一个世界被生生拖曳而出。
他倏地睁开眼睛,眼底一片狰红。
唐小棠吓了一跳。
“小玉哥哥?你,你,你怎么了?可是做了什么噩梦了么?”
眼前的画面一点一点的眼前聚焦——
龙凤烛,双囍花窗,近在咫尺的,未染前尘的,小公子盛着关切的澄澈的眸子。
失序的心跳,渐渐地回稳。
“我好像喝醉了……”
谢瑾白抬手放在前额,拇指同无名指,按在自己的太阳穴上,声音沙哑。
“嗯。
是呢。
你,你方,方才忽,忽然睁开眼,眼睛还,还这般红,吓,吓我一跳。
是,是不是这两日没睡好呀?其实,我,我也是。
只要一,一想到今日就要同你结,结契的事情,就兴奋,睡,睡不找。
渴不渴?我去给你倒些水……”
唐小棠站起身,刚要去桌上倒杯水来,手被床上之人握住。
谢瑾白放下揉着太阳穴的手,一双含情的桃花眼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小公子,“小果儿陪我躺躺,可好?”
唐小棠的心跳突突跳得厉害。
他弯了弯唇,“好呀。”
唐小棠脱了鞋,在谢瑾白的身旁躺了下来。
谢瑾白将人搂在怀中。
鼻尖是小公子清甜的香气。
他抱得那样用力。
仿佛只要一松手,眼前的小公子就会消失。
他回不去那辆马车,也再回不到这个世界。
他的魂魄回到已成枯骨一具的尸身里,眼前所有的,都不过是他漫长孤魂野鬼岁月里的一场幻境。
这样的认知,令谢瑾白这样一个无惧阿鼻地狱,不畏神明仙灵的人,竟忍不住打了个冷噤,身子阵阵发冷。
箍在他腰间的力道太大了,唐小棠有些疼。
可他还是乖巧地任由谢瑾白将他圈在怀里。
尤其是,当他察觉到,怀抱着他的人竟还有些微微发颤时,更是心疼坏了。
娘子这是做了什么梦啊,吓成这样……
许久,他才试探性地,小声地问出声道,“小玉哥哥方才,可是,做,做噩梦了?”
“嗯。”
这一声“嗯”
都“嗯”
得好生虚弱。
唐小棠抬手,本来想要他的娘子拥在怀里,好生安慰,最后发现自己一只手似乎并不能将人环住,于是改由在他后背轻抚,“别,别怕呀。
小玉哥哥下次,下次要是再做噩,噩梦,大声唤,唤我的名字。
我,我就会像仙人一样,从天而降。
替小玉哥哥将坏人呐,妖怪啊,统统给赶跑!”
谢瑾白隐约觉得小公子这一番话有些耳熟。
仔细回想,便想起这段分明是幼时,小孩儿做噩梦,他哄随后编来的那套哄人的说辞。
谢瑾白:“……”
心情略微复杂。
唐小棠还在轻拍谢瑾白的后背,嘴里轻哼着谢瑾白从未听过的,空灵清扬的曲子。
是一首谢瑾白此前从未听过的,有别于东启曲风的异域曲子。
“是南桑曲?”
“嗯。
是我阿娘小时候唱过的,阿娘唱得可好听了,我,我唱得好,好听么?“
“好听。”
谢瑾白这话倒不是纯粹为了哄小公子高兴。
小果儿的嗓子干净清亮,唱南桑那样的曲子,有一种东启曲子所没有的缥缈虚空,似一种遥远天际边想起的圣音,能将人的心灵都为之洗涤澄净。
南桑,南桑……
前朝未眠身边那个叫逢生的少年,叫未眠随他离开东启。
离开东启之后,要去的地方,可是南桑?
得到夸奖,唐小棠高兴坏了。
他继续轻抚着谢瑾白的后背,轻哼旧国南桑的曲子。
方才醒来时,谢瑾白不是没有努力回想,他们在马车遭杀手行刺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可惜,不管他怎么想,脑子始终一片空白。
似是前尘那段记忆当真只是一段噩梦,醒了,也便醒了,再没有任何后续。
谢瑾白却是十分清楚地知道,马车上的那段记忆,定然是当真发生过的。
只是不知是何原因,竟不复任何记忆……
今日在酒桌上,替谢瑾白挡了几杯酒,临走前又先后敬了父兄,谢为朝以及萧吟四人,喝的酒只比谢瑾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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