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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挥了下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松了一口气的陈念拉着龙葵急匆匆的走远。

第二十五章

垃圾堆里蚊蝇飞舞。

楼房后传来男人嘈杂的追喊声,龙葵想也没想,本能地钻进垃圾箱。

臭气熏天,她捂住口鼻,炎热的夏天,汗水湿透衣衫。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

家里的纸巾用完了,傍晚五六点钟,天还没有黑透,马路上的人也不少。

但是龙葵没想到,只是一个转弯没有多少人而已,便被暗中窥视的人找到了机会。

刚才只顾跑,忘了害怕。

现在恐惧像虫子一样钻进她的毛孔,啃咬着她的身体。

“艹,特么的,那妞呢?”

“是不是跑到那栋楼后边去了?”

“妈的,别让老子找到她!”

几只老鼠从垃圾堆里翻出来,吱吱叫,那漆黑如豆的眼珠盯着她,窜到她脚下。

龙葵惊恐地瞪大眼睛,双手捂死了嘴巴不敢出声。

汗水像下雨,从她紧蹙的眉心流下,迷了眼睛。

汗湿的头发黏在一起,蚊子苍蝇叮在腿上吸血,不复平日的雅致,狼狈不堪。

不知过了多久,没有任何声音了,龙葵从垃圾箱里爬出。

她湿漉漉的,像刚从水里捞上来的一样。

她行走在巷子里,如行尸走肉。

也不敢回家,不敢再走熟悉的路。

狼狈难闻的味道不经意间为龙葵涂上了一层保护色,让她的清丽容颜不至被暗藏坏心的人注意到。

她抬头,看见坑坑洼洼的墙壁,破破烂烂的屋顶,还有那扇西晒的窗子。

夕阳斜在上边,一半明媚一半深渊。

刘北山的灯始终没亮。

夏夜蚊虫很多,咬她的脸颊脖子手脚,她仍然木木的靠坐在门口,用胳膊环住自己。

这里没有王兄,没有红葵,没有哥哥,她只能自己保护自己。

还有……刘北山,他好像也能保护自己。

夜深了,电闪雷鸣。

终于,她听见拉灯线的声音,很快,灯光朦胧。

她抬头望,看着身旁从屋子里透出的光。

屋子里各种声响,拉椅子,开电扇,踢厕所门,尿尿,冲马桶……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少年料峭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门被拉开,金黄色的光芒破天洒下。

刘北山瞪着她,张开口,不发声。

龙葵蜷缩太久,起来时全身发麻,差点摔倒。

刘北山及时上前,抱住了一个纤细但狼狈的身体,散着盐渍汗液和腐败垃圾的气味。

暴雨来前,狂风肆虐。

他把她从门口抱进来,像抱一个易碎的水晶娃娃。

又把她头上衣服上的树叶纸屑不明垃圾抓下来扔窗外,渐渐动作有些不客气,末了,关上纱窗,寒声问:“谁弄的?”

闪电照得他和她的脸森白。

“问你话呢!”

他像一只困在笼中的豹子,想要撕碎一切,满身戾气,“他妈的谁弄的”

龙葵垂着头,很久之后,轻声问:“你的手好了吗?”

刘北山神色微变,一身的戾气瞬间熄灭。

拆了绷带的手不自觉动了动,人别过头去:“没事。”

两人在昏黄的白炽灯下相对站了一会儿,刘北山觉得她就是一团棉花,他怎么都使不上力,憋着气说:“你去洗洗。”

龙葵垂首在原地,手足无措。

这个世界没有灵气,她连最简单的清洁术都施展不了,软弱又无力……

第二十六章

刘北山想她还真是迟钝,踹一脚挪一个窝,伸手要推她一把,碰到她后背,风干的汗渍把衣服结成硬块。

手指保持着触摸的姿势,她也没有躲开。

“给你找件衣服。”

他拉开衣柜,随手抽出一件白衬衫递给她。

龙葵伸手去接,看见自己手很脏,全是黑泥,手缩回来。

刘北山转身走进浴室,没有门,只有一道塑料帘子。

把衬衫挂在钩子上,回头发现她悄然跟进来了。

他走到墙边,从歪歪扭扭的架子上取下花洒,低头指给她看:“这边是热水,这边凉的。”

说着给她调水温,“水压不稳,你注意……”

一瞬间,后面的话吞了回去。

视线内,女孩光露的白皙双足走来,校服裙子唰啦掉在脚边,起初留有笔挺的线条,待水流冲走盐渍和污泥,那布料渐渐柔软下去,显现出它本应该有的清洁与雪白。

少年的心如同那件衣裳。

女孩的衣物接二连三掉下来。

沾满水锈的瓷砖上,水声迤逦。

热气腾腾的水雾在眼前蒙上一层纱。

刘北山吸了一口气,抬起眼帘,目光贴着她柔嫩的肌肤,往上,一卷雪夜图缓缓展开,象牙白的流线,淡黑色的水墨,白雪绵延,夜光葳蕤,点两粒朱砂,似含苞红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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