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死人分量大,还是活人?」他意有所指,「若是你的心上人爱上旁人该如何?」

另一道马蹄声也靠近了,楚尘纵马到我后头。

我拉住缰绳,笑意更甚:「自然是……死人呀。

」

活人尚存被取代的可能性,但死人不会,他会永远成为那位「心上人」褪不去的疤,即便多年过去,稍微碰一碰还是会疼,会流泪。

陆瑾深表赞同,温和地说:「所以,差了那么一点点。

」

我诧异于他的坦然,笑意淡了点,直视前方。

这位陆将军,原是动了点情的,可惜我记仇。

推我落水的不也是他?这一场局早从那时便开始了。

23

宫中果真乱作一团,太子身死,皇帝气急攻心昏迷过去,朝中群龙无首,一时间几位皇子明争暗斗,都在盯着那个位子。

原主母族的信件被送进来时,楚尘恰好在我的寝宫。

我一边拆信一边看他淡然的神色:「不想知道这里面说了什么?」

他微笑反问:「殿下想让我知道吗?」

不进反退就是最好的进攻,他一向深谙此道。

我将信件展示在桌面上:「想啊。

」

于是他真的过来认真看。

即便其中内容或许早已被他猜到。

夺权开始意味着朝中势力开始站队,原主的母族正是询问此事。

毕竟,我是陆瑾的未婚妻子,而陆瑾手握兵权。

信件被看完,然后悉心折叠放下,他亲密地凑近:「殿下会帮我吗?」

这个人一旦做可怜的模样,翩跹的睫毛就开始乱颤,我轻轻抚上去:「怕陆瑾吗?」

他的眼睫眨啊眨,扑扇我的指腹,痒痒的,笑道:「不怕。

」

能做到原剧情中那个位子,男主自然培养了自己的势力,不会单因一个陆瑾而计划溃散,我从来知道他工于心计,会用在别人身上,也会用在我身上。

以前有过,也许此时此刻亦是。

于是我轻轻问他:「若说我不愿你夺位呢?」

指腹的睫毛不眨了,他掀起眼帘安静地凝视我,却片刻眼底涌上薄薄的雾,「为什么?殿下不愿帮我吗?」

这是更进一步的可怜样了。

我没有回答。

他带我去了陵园,那个埋葬宁答应的地方。

虫鸣阵阵,小小的坟包立在那儿,同三年前相比周遭多了些杂草。

仿佛又回到那个夜晚,楚尘跪在那里安静地拔去杂草,而后将土细细平整。

他说:「我想要那个位置,万人之上,九五之尊。

」

夜色撩人,漫天萤火飞舞,他起身牵我的手:「我知晓那日殿下是听到的。

」

我直视他的眼睛:「听到又如何?」

他弯了弯唇:「你是唯一见过我流泪的人。

」

接着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布袋子,横扫头顶那片萤火虫,数只被捉了进去,然后他把布袋封口。

火折子被吹灭,荧荧发亮的只有他手中这萤火虫制的「灯笼」。

楚尘托着它,眼眸虔诚又专注,「殿下就像它一样,是我黑暗中唯一的光。

」

我接过这盏「灯」,夜风轻轻地吹拂下,它不会灭。

可我会。

我低笑了声,瞧他秾丽的眉眼:「可是楚尘,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

「若我不愿你夺位,阻你大业,你该当如何?」

他抿唇不语。

我轻触「灯笼」封口,垂眸平静地问:「你会杀了我吗?」

夜风更大了,花丛沙沙地摆动。

我等不到他的答案。

封口被我解开,困在里面的萤火虫扇着翅膀飞走,我仰望那些渐行渐远的光点,对他说也是对我自己说:「你困住光,光会死的。

」

24

那夜的结局是不欢而散。

几日后宫中传出六皇子与沈氏女共游御花园的风声,朝中丞相开始站队楚尘。

我给原主母族发了书信——扶持六皇子。

事到如今,结局既定,我死后他们总能有个好出路。

从龙之功呢。

皇帝缠绵病榻,一直没有醒的迹象,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已经到了压不住的地步。

太后传唤我时,惯常慈祥的面容终于添上焦虑之意:「你同陆将军的感情如何了?」

似是为了寻安全感,她紧紧攥住我的手唉声叹气:「如今你皇兄生死未卜,要靠你帮帮他了。

」

「可是,我自己都自身难保了啊。

」我抽出手,又用帕子擦了擦,「母后知道吗?」我笑了下,瞧她面露不解,缓缓道,「我同陆将军的婚事……」我摊手,「凉了。

」

短短几秒她的脸色从诧异到羞恼,终于破了往日伪善的面具,就差指着我鼻子质问:「怎么会凉?哀家让你同他培养感情,你去哪儿了?」

我扔掉帕子,笑眯眯地说:「我没去啊。

」

她被气得不轻:「你!

」

「我?」我歪了歪头,笑意更甚,「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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