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此刻他整个人都是冷的,是那种毫无生气的冷。

见我久久未回应,宫人迟疑地上前几步,我回神呵退她:「本宫知道了。

殿门被重新关上,楚尘仍保持一动不动的姿态。

不对劲得很。

我哑声开口,一时间只能说:「节哀。

他的眼神呈现短暂的僵滞状态,闻言却更靠近我几分,裹挟夜的凉意:「殿下,陪我去看看她好不好?」

诱哄的语气。

但下一刻我就被拽下床榻,他的脚步很快,娴熟地抱我翻过那扇开着的窗出去。

宫中不受宠的嫔妃殁后都被葬在陵园。

那是个荒草杂生,荒无人烟的地方,连巡查的侍卫都少有经过。

火折子被点燃,我们停在一个小土坟前。

是宁答应的墓。

竟是连夜就被葬了。

月明星稀,虫鸣声阵阵,风吹动火折子不停地晃,楚尘重重跪在那里,一言不发。

我从未见过他如此沉默的模样。

「宿主,你不该来这里。

」脑子里那道声音还在提醒,「剧情不可违。

是了,剧情里宁答应便死在这个夏天,那个一生悲苦的女子终究悄无声息凋零于深宫。

我抱臂站那儿,目光落在地上的少年身上:「总归上次救过她。

如今来看强行救下仅仅延缓了一点点她的寿命。

「她很蠢。

」楚尘突然开口,捧了一抔土往坟上盖,声音是极度冷静的,「明明被抛弃,还妄想重新得到那人的宠爱,可天子无情。

我适时开口:「但她是个称职的母亲,她撑到你回来。

儿子离开的一年里,那个病入膏肓的女人苍白着脸,说过最多的话便是:「阿尘快回来了是不是?」

我曾经隔了很远的距离瞧过她一眼,于是吩咐派去服侍她的宫人次次点头:「是呀,六皇子快回来了,他很想您。

有荧荧的光逐渐从四处冒出来,飞舞在我和他的头顶。

是被火折子引出的萤火虫。

这繁华又冷寂的皇宫里,也唯有这种地方会出现这样的生物。

那天夜里楚尘跪了很久,我不知道他拉我来的目的是什么,只越来越困。

意识模糊间,仿佛被人背了起来。

那人走得很慢很慢,声音轻得要散在风里:「我想要那个位置。

万人之上,九五之尊。

漫天萤火映在少年沉甸甸的眼眸里,在这个无人看见的地方他终于可以安静地落泪:「殿下……永远都不要放弃我啊。

我伏在他的肩头睁开眼睛,感受着温热的呼吸缠绕在耳边。

哭了啊。

怪痒的。

「宿主,你心软了。

」那道声音在冰冷地提醒。

我沉沉睡了过去。

心软了,所以就答应你吧。

只要,你别让我失望。

9

那天回去后,我感染了风寒,对外只称夜里窗户未关紧,受了凉风。

太后嘱人象征性地慰问了声,留下一堆药材。

偌大的寝殿一时间充斥浓郁药味,还是中药。

突然就想念现代了呢。

楚尘推门进来便看到苦着一张脸的我,他顿了顿,掏出一个袋子。

是蜜饯。

药碗被他接过,轻轻吹凉了喂我。

瞬间的极度痛苦和漫长的轻缓痛苦你会选哪个?

我选一。

看着送到嘴边的勺子,我整个人都不好了,「我还是一口闷了吧。

但楚尘不让,他阴郁着眉眼把药再次送近:「那样药性不好。

就这样一勺一勺折磨下去,要不是人设限制,我指定嗞哇乱叫。

药汁有一些沿着唇角流出,他沉默着,眉头微皱了下,然后拿过桌上的帕子。

我手指还没碰到它,楚尘就面无表情地擦拭上来了,眼底神色被长睫遮掩。

力道很大,差点没破皮。

我捂住嘴唇把枕头扔出去:「干不了就换人!

他这才停住,转而用手指轻抚那块殷红的唇肉,半晌后哑声开口:「殿下恕罪。

我嚼着蜜饯缓解嘴巴里的苦味,眯眼凝视他漆黑的眼:「你刚刚在想什么?」

他却没与我对视,放下空碗离开。

此后每日的喝药时间他都会来,我习以为常地挥退宫人。

直到闻到那股细微的血腥味。

楚尘着了一身黑袍,悉心吹去药汁升腾的热气,面色同素日无异。

勺子送到嘴边我没有立刻喝,就冷眼看他一直抬着手臂连颤抖都未曾发生,「伤怎么来的?」

他迎上我的目光,丝毫没有被捅破的心虚,只重复道:「喝药。

崽子长大了就是不一样,硬气得不是一点点。

我偏不喜被威胁:「你说不说?」

僵持之间,药的热气慢慢发散,终于在它变凉前楚尘开口:「啊,杀了些挡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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