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怎么忍的?
翌日一早,我直奔弘文馆,在书房外拦下了陆瓒,准备再给他送一次药。
虽然陆瓒是梁国质子,但皇族该有的表面待遇,还是大略过得去。
至少在教育方面,他与我的几位兄长一起,每日跟随弘文馆的大儒们念书。
昨日陆瓒额头上的红肿,现已化作触目惊心的瘀青。
周遭宫人都微微侧目,他却仿若未觉。
视线落在我递过去的那个瓷瓶,神情依旧淡漠。
「公主与我,素无交集,何必这般关怀?」
确实,我穿过来的这位小公主,在原书中跟陆瓒是毫无瓜葛的。
她,无足轻重的路人甲;他,戏份吃重的大反派。
陆瓒身为梁国太子,早年在大燕为质,受尽苦楚。
夹杂在两国争斗之间,他忍常人所不能忍,终于依仗自身权术,篡位为梁国国君,并正式向大燕宣战。
然而男主陆珏的心性比哥哥更加深沉。
他身为庶子,却天生善于谋划。
在大哥为质的日子里,游说君王,差一点改立他为太子。
在大哥继位后,又假意投诚,数年之后,绝地反杀,夺回帝位。
再后来的情节有点拉垮,我是跳着看的,只知道陆珏终于和他青梅竹马的贵族小姐恩爱两不疑。
至于陆瓒,想必是成王败寇,不得善终。
实话说,这些权谋争斗我都不太关心。
我只发愁我跟陆瓒痛觉相通,到底如何破解。
眼下,陆瓒分明对我很戒备,根本不可能收下我的止疼药。
该怎么给自己编造一个合情合理「多管闲事」的借口,而且能让他深信不疑呢?
对上陆瓒躲避的眼神,机智如我,深吸口气,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因为陆瓒,我喜欢你。
」
「喜欢你,当然就要给你送药。
」
冉冉升起的初阳是漂亮柔和的浅金色,镀在陆瓒脸上。
我这句话说完,他却仿佛没听见似的,脸上半点表情都没有变化。
片刻,他从我身上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公主不要说笑。
」
我还没答话,身后已经传来一声轻笑。
「是啊,阿娆,话可不能乱说。
」
宫道弯处缓缓走来一位少年。
宽袍玉带,长身鹤立,看起来儒雅至极。
是燕国的太子,周澈。
太子素来稳重宽和,待人都是彬彬有礼。
此刻我的「告白」被太子听见,我虽然有点尴尬,但眼下止疼更迫在眉睫,我只能硬着头皮说:「我没说笑,太子哥哥,我当真喜欢陆瓒。
」
说着,药瓶又往前送了一送,几乎都要塞进陆瓒怀里了。
陆瓒却微微一动,后退数步,避开了我:「公主年纪尚幼,口无遮拦。
这药我不能收。
」
屡屡被拒,止疼无望。
我哭丧着脸,不知该如何说服这个面冷心硬的家伙。
好在,疼爱妹妹的太子上线了。
太子上前,从我手里接过药瓶,掂了掂:「阿娆把我燕宫最好的止疼药都拿来了?」
他脸上似笑非笑,手臂一伸,将陆瓒紧攥的拳头握住打开,那药瓶,正正好好落在陆瓒掌心。
但与此同时,我的手腕某处——恰是太子捏住陆瓒手腕的那一处,传来了钻心蚀骨的疼痛。
太子语气轻柔和煦,有如春日暖风拂过。
「我妹妹这般真心实意……陆瓒,可别辜负。
」
3
我以为经太子这么一打岔,陆瓒必定心怀怨怼。
但想不到,离开弘文馆片刻不到,我额头上的疼痛奇迹般消失。
显然,是因为陆瓒敷了药。
原来这家伙吃硬不吃软。
踏破铁鞋无觅处,秘诀寻来全不费功夫。
我痛痛快快地睡了个回笼觉。
睡醒没多久,我知道了陆瓒敷药的原因。
半上午的时候,梁国使臣觐见,皇帝设宴款待。
陆瓒作为梁国质子,同席作陪。
哪怕敷了我送去的药,又用脂粉涂盖,陆瓒脸上的那一片青紫,仍然一清二楚。
当着梁国使臣的面,坐实我大燕薄待梁国太子,我这具身体的父皇很有些下不来台,于是命人彻查此事。
查来查去,就查到昨天傍晚宫人欺压陆瓒。
而那些宫人是太子周澈的手下。
哪怕太子和宫人都否认此事是受太子指使,但太子对下人管束不严的责任是不能推脱了。
于是,父皇降旨,太子禁闭十日,以示惩罚。
至于陆瓒,我本以为他的日子能好过一点,却想不到宫人们对他的怨言更是甚嚣尘上。
好像全世界的人都讨厌陆瓒。
在听说这几日,膳房送给他的吃食全都是辛辣之味,而陆瓒脾胃虚弱,不能吃辣,因而只能以白饭充饥之后,我更是无比头痛。
这要是给他饿出个慢性胃炎,动辄就疼,我以后不得烦死啊!
没办法,看来投喂陆瓒的重任,只能落在我肩上了。
我便派婢女雯绮拿银子去膳房换些糕点。
得空了,我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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