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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杨开启东安陵,军中高级将领都知道,并非秘密。

尽管当时手里有图,有人带路,也还是死了不少士兵,令很多人心有余悸。

留守的又是出了名的呆子符八,何况最近这些年打仗抢掠大家都发财,倒也没有别人像二皇子殿下穷成这样,动脑筋如此化缘。

这笔钱,直接分了一部分给秦夕带走,拿去支援楚州人民抗击西戎的地下斗争去了。

秦夕告辞的时候,对长生笑道:“我背着这么多金子就此跑路,殿下只怕找不着我。

长生笑得比他更灿烂:“我不怕你跑路,我只怕你手痒——什么时候忍不住再摸进去踩那九宫八卦阵。

“嘿……殿下真了解我……”

“你要手痒,也过些年再说。

若是该忍的时候没忍住——我定要把你手剁下来一只作纪念。

手痒的时候便想想我这话。

“是……”

剩下的黄金,装上了回京的马车。

除了这批从东安陵化来的金砖,车里还装了一大笔不义之财。

秋收结束,回京之前,长生特地去东平拜见了现任越州宣抚的符亦。

符亦也是符杨本族兄弟,关系远点,但跟随时间最长,最得信任。

当年彤城之战,虽然符将军自问无愧于心,然而事情的结果终令他觉得无颜面对大王。

符杨到底也没有亏待这位功臣,平定东南之后,叫他做了越州最高长官。

从去年屯田起,只要有机会,长生必定拐到东平拜访这位族叔。

只是无论如何也不敢接近彤城,每回都稍微绕个圈子。

和符定的倨傲不同,他礼貌周到,一口一个“亦叔”。

殷勤问候完毕,就开始诉苦、哭穷,□裸的敲诈勒索。

符亦对他本就心存内疚。

当年出使锦夏回到枚里,曾蒙锦妃娘娘召见垂询,讲述銎阳所见所闻,从此心里头留了点儿朦朦胧胧的美好向往。

所以看见长生,符大将军那点自己都不明白的爱屋及乌之情就会冒出来。

况且太平富贵日子,最是消磨志气。

符将军做了三年越州宣抚,胆子也变小了,总觉得二殿下是不是代表皇上来看看自己够不够老实,够不够尽心?好在他有的是钱,拿点出来给侄子花差,无关痛痒。

于是,敲竹杠的双方,登门的理直气壮,被敲的心甘情愿,竟成了惯例。

腊月,因二皇子符生屯田有功,传旨嘉奖,赐奴二百,赏银五千。

千户领单祁赐奴五十,赏银一千。

夏人岳铮、倪俭、庄令辰脱去奴籍,授忠勇军司尉职务,圣旨勉励继续协助屯田。

朝臣中有那专喜锦上添花的,启奏说二殿下的府邸年久失修,不够气派。

虽然这是因为殿下一心为国为民奔波劳碌之故,但未免显得有失皇家体面……符杨一听,当场追加五千两装修费。

朝会之后,符杨询问儿子近一年来的详情,说着说着就到了吃饭的时候,长生于是陪父亲用膳。

内侍把御膳呈上来,不过四荤四素八个碟子。

这时节开国之初,又刚刚经历了饥荒,皇帝相当重视节俭。

尤其在吃的方面,以身作则,决不铺张浪费。

长生垂手等父亲下箸。

符杨端起饭碗,看了看,又嗅一嗅,送一口到嘴里细嚼。

略带疑惑望着儿子:“这个是……?”

长生微笑:“没错,父皇,这个确是枚里“玉锦珠”。

上次四叔去圣山见乌霍大师,我托他带了点儿种子回来。

去年先试种了一小片,居然活了,今年就多种了两亩。

可惜产量不高,没法推广,放在御膳房,算是儿子一点孝心。

当初符亦带回去的几大车夏文书籍,顾知芳整理之后,把农书单挑出来,仔细咨询了身边西戎侍女,动手翻译其中适于枚里气候地理条件的部分。

其时西戎并没有自己的文字,内迁之前,就用西域各国通行的文字记录语言。

内迁之后,改用夏朝文字。

翻译工作完成,顾知芳将文稿交给符杨,符杨又交给尚书令符骞。

符骞是个做事上心的人,找了一些识得夏文的人各处宣讲,向部落民众传授文中所载的技术知识,颇有成效。

为感念锦妃之德,后来,专供王室的水稻品种就被西戎百姓称为“玉锦珠”。

符杨自少年时起,便胸怀大志,戎马倥偬。

将近而立之年,得到了双十年华的锦妃。

此后,这个异族女子秉承着锦夏闺秀独有的品格,陪伴了他一十六年。

这位奋斗了大半生的当世之雄,如今已过半百。

人年纪大了,自然很容易想起从前的事情,也比较渴望得到情感的慰藉。

即使铁血威武如符杨,端着儿子花心思种出来的这碗饭,也忽然觉得珍贵无比。

尽管这种瞬间的感觉一闪即逝,仍然令他在新年前夕加大了对老二的赏赐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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