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耷拉着脑袋:“那好吧。

承安拍拍他:“小煦长大了,能独挡一面了。

父皇有你陪着,一定很欣慰的。

于是高兴起来,用力点点头:“嗯。

皇后过来接承煦的时候,以面圣之礼拜见承安。

承安赶忙扶住,以晚辈之仪回礼。

“小煦顽劣,什么也不懂,若有冲撞之处,还请陛下……”

承安道:“娘娘过虑。

小煦烂漫纯真,正是自然本色。

明日起,让他辰时至未时来守灵,其余时候,把这些天落下的功课补一补——到底是储君身份,不辛苦不行的。

结果,这娘儿俩离开的时候,都有些魂不守舍。

皇后是被承安最后一句话震住了,承煦则是被前头那句“把这些天落下的功课补一补”吓着了。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承安忍不住又要叹气:这副重担,挑上了,竟勒进肩膀里,不容易往下卸啊。

第59章

七月初三。

午后,丹青悠悠转醒。

海怀山算好就在这一两天,和承安一起等着。

瞧见他俩,丹青甜甜一笑。

笑得两人都酸了鼻子,红了眼眶。

承安使劲忍着眼泪,坐到床边,让他枕着自己胳膊,慢慢喂下去几口参汤。

不过半炷香功夫,看他重新闭上眼,陷入昏沉,连忙望望海怀山。

“无妨。

只要开始进汤药,就一定死不了了。

”这么多天一直冷静沉着的神医,此时才带出一丝惊喜的颤音,“他有他修心养神的法门,注意别打扰就行了。

七月初五,是皇帝灵柩下葬的日子。

宫中从丑时开始忙碌。

寅时三刻,在太庙祭过天地祖宗,梓宫出殡,前往寝陵。

六十四人执旗引幡,七十二人抬棺與杠。

然后是四百人的卤薄仪仗队,手持法器、焚烧用的纸人纸马、楼库器皿,以及各种殉葬物品。

承安领着承烈、承煦跟在梓宫后头护送,再往后是皇室宗亲、文武百官,包括边疆和地方赶来的所有二品以上官员。

最后是定国寺和玄真观的几百和尚道士,诵经祷告。

几千人的送葬队伍浩浩荡荡,前后左右还有内廷侍卫、禁卫军开道押路,绵延十几里。

一路幡旗纷飞,纸钱飘洒,经声回荡,钟磬凄凉。

沿途尚有被各级官吏动员来的以及自发来的无数士民百姓跪在路边迎送,端的是肃穆庄严,威风无比。

虽然被内廷侍卫簇拥着,论真正的亲信高手,承安身边却只带了赵让和赵恭,赵俭、赵良、君来三人都被他留在寝宫里。

出宫前,海怀山曾道:“纵使此刻非常时期,宫中防卫依旧森严,何况我本江湖中人,些许手段还是有的。

倒是陛下离宫在外,应多加小心……”终究推辞不过,只好作罢。

差不多将近黄昏,送葬队伍才到达銎阳西郊璞山脚下的皇家陵园。

祭酒、跪拜、读祝词、焚烧祭品,梓宫升堂入殿,移上石床。

承安领着百官再次上香叩拜,这才依足规矩,慢慢退出。

整个凶礼过程中,新皇哀戚诚挚,端方肃谨,无上威仪。

别说一般官员百姓看得心悦诚服,就是最挑剔的老臣们也暗中颔首。

等到把所有后续事宜处理完毕,承安一身疲惫回到宫中,新月高悬,风吹叶动,已是子夜时分。

心中却觉得颇为轻松,让身后的人各自散了,悄悄进了寝宫东配殿的大门。

隔着帘幕,就看见那个隐隐绰绰的身影坐在床头。

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去,走到当中又停下,只把一双眼睛牢牢锁住他,缠缠绕绕,久久长长。

近情近怯。

丹青正听海怀山说话,看见他,抿嘴一笑。

顿时如华莲绽放,一室生辉,雪后初霁,满天霓虹。

承安看着他,感觉熟悉而又陌生——病了这么多天,整个人苍白消瘦。

可是那一双清灵妙目,那生动而极富感染力的表情,居然生出一种愈加不可捉摸的美来,如真如幻。

经过生死之间一番历练,眼前的人好似冻芽破土复苏,凤凰涅磐重生,竟是突破到了更高的境界。

“你回来了。

舅舅和我正说起你……”

舅舅?!

这句话暂时拉回了承安的思绪,恍然大悟。

怨不得这位神医让人看着熟悉,还有那发自内心的担忧和关切……猛地反应过来,迅速反思这些天的言行——还好还好,除了把丹青害得命危,应该没有其他得罪舅舅的地方。

正在琢磨怎么开口,舅舅已经微笑着起身,退出去带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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