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踹了他一脚,「太子殿下和公主殿下都在这里,你来抓本官做什么!

去,和殿下说清楚,这件事情到底和李大人有没有关系。

那人如梦初醒,如倒豆子一般,将那日情形悉数说出,「许虎说,是状元郎要娶公主,所以要赶紧杀了妻子,给公主……给公主腾位置。

公主微微挑眉,眼中的凌厉毕现,「现今许虎已死,死无对证,你怎么说都可以了。

她看向我,「柳氏,你怎么说?」

「民妇的记忆和他不同,记得许虎说的是,上京有一位大人物要杀我灭口,使公主下嫁,远离朝堂,状元草民出身,不足为惧。

证词我和公主都商议过,现在许虎已死,突破口只能在这个当初要杀我现在又要指证李朝明的人身上,他虽贪财但极为惜命,可以一诈。

「你胡说!

」衙役压制着快要发疯的那人,两个人仍旧费力,「不是这样的,大人,许虎明明白白说了,就是状元郎指使,她,这个女人还说她名声不好,状元郎也觉得她放荡,所以说她死在了和男人偷情的时候,镇上的人都知道,她真的有一个姘头,很有钱,是他给了我和许虎一大笔钱。

「月娘安分,绝对不是那种浪荡无耻之人。

一直没有说话的李朝明突然出声,他静静地看着我,眼里复杂的情感快要将我淹没。

我和他交错视线,低下头,「回殿下,所谓的姘头实则是季文渊季公子,李大人进京赶考前托他照顾我,季公子尽心尽力,便有流言蜚语传了出来。

要害我的人不知是谁,季公子便提议先将我保护起来,隐姓埋名,找出背后之人再恢复身份。

公主适时出声,「找到没有?」

被那人求救的大人身形不自然地动了动。

「可笑,」太子嗤笑,「这不知哪来的妇人胡说一通,皇姐就当真了?」

「毕竟事关皇家威严,马虎不得。

公主勾着唇角,轻飘飘回,「本宫可不敢怠慢,殿下多多包涵。

太子哼笑,公主便向旁边的人招了招手,「去叫季郎将过来。

季文渊自然没有差错。

「如此,」公主先是轻声一言,而后重重拍桌,加重了语气,「好大的胆子!

你可知道陷害朝廷重臣,当朝驸马该当何罪!

太子胸膛重重起伏,却被公主完全压制。

那人抖若筛糠,「是陈大人找到了小人,要小人指证李大人的,当初老许说的确实是状元郎的意思,殿下饶命,饶命。

「陈大人?」公主送过去一个眼神,「陈大人是怎么知道此人杀害柳氏的呢?」

那位大人立马跪了下来,高呼,「微臣冤枉,微臣根本不认得此人。

这人原是太子客卿,后来得了太子的赏识,一路高升,为太子献了不少计策。

「不是,大人给我的银子就在米缸里藏着。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着急地说,「我本来还想要去找许虎,大人就和我说许虎已经死了。

公主给差役使了一道眼色,差役自行领命出去。

「陈大人是什么时候找的你?」

「约,约莫一个月前,殿下,小人没有杀人,小人什么都说了。

一个月前,正好是方先生收网的时候。

等差役将一个包裹带回公堂上,数张银票夹杂着米粒。

公主意味深长,「陈大人,家底颇丰啊。

陈大人顿时瘫倒,深深地看向太子,几乎是瞬间做了决断,随后拜倒,「臣有罪。

23

那位陈大人一力包揽了所有罪责,抄没家产,流放边疆,公主借力翻身,打压太子气焰。

我回到李府,公主已经遣人将合身的衣服送到了房中,我摸着光滑的脖颈,那里不再有凸出,我不必以男装示人。

公主没有和李朝明和离,她是李朝明新娶的妻子。

我仍旧活着,并未被休弃,是李朝明的发妻,在外人眼中,我们两个该是互相敌视,恨不得对方消失。

但那日公主劝我出面,她说她会找机会和李朝明和离,而我提了一个条件。

「殿下,请在事后让我回到宣城教书,与李大人再无瓜葛。

公主有一瞬间的诧异,「怪了,仲卿这么招人嫌吗?」

她没有问为什么,答应我尽力而为。

我换上久违的裙装,挽上发髻,为自己化了一个妆面,看着镜子陌生的样子,我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一颗泪珠自己滚了下来,滑出浅浅的一道水痕。

镜子里的人在笑。

身后的门被打开,李朝明的身影出现在镜子下方。

他声音微颤,叫我,「月娘。

他抬起手,走了几步过来,又像是在害怕什么,停在我不远处,「你还怨我?」

铜镜模糊,并不能清晰地映出他的模样,我轻轻擦拭掉水痕,平和地对他说,「不怨了,想清楚了,你因为记忆缺失,对我多加防备是事出有因。

他向我靠近,我起身面向他,看到他眼中的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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