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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洪歆尧急成什么样子。
等天亮了,又该怎么办?
只听门“咯噔”一声响,回头一看,进来两个人,痞气十足,并非之前的壮汉。
“走!
”
“去哪里?”
“去了你就知道。
”
方思慎站着不动。
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换地方,但直觉情势变糟糕了。
一个人对着他膝盖猛踢一脚,另一人趁他趔趄后仰,反扭双手,压住了胳膊。
一看就是经常打架斗殴的角色,动作又快又狠。
两人拖着他出了屋子,仍然上了那辆吉普,还不忘拿上他的东西。
方思慎停止挣扎,转而偷看窗外。
天色已经变亮,然而阴沉沉的,看上去像要下雪。
他想,但愿不要下大,否则谁也来不了,一边用心记路。
那两人大概不知道他对本地十分熟悉,并没有防备。
不久,车子停下。
一人伸手拖他,方思慎忍住腿上疼痛,嫌恶道:“我自己能走。
”
眼前是一片人高的野草,方思慎脚下一滑,“哎哟”一声:“脚崴了。
”前后两人都条件反射般低头去看。
他扭身就往侧面冲,真拼速度,没那么容易被人追上。
但是他忘了自己几乎一天一夜没吃饭,连续几天没好好休息,很快后边两人就追了上来。
“砰!
”有什么东西重重地砸在背上,他只好万分不情愿地扑倒在雪地草丛里。
“操!
老子让你跑,让你跑!
你他妈有种啊,敢跑!
”一顿拳打脚踢。
另一人道:“行了,赶紧的!
头儿等着呢!
”
这回两人把他紧紧押在中间。
穿过野草丛,出现了一张黑黝黝的大铁门。
左右两边围墙上斑驳的红色标语依稀可辨:“打倒一切XXXX,永远忠于XXXX,伟大领袖XXX万岁!
”铁门一推就开,里边是个四四方方的院落,中间同样是人高的野草。
四面房屋也都方方正正,看起来依然气派,只是墙上残留着三四十年前的大红标语,杀气腾腾。
所有的屋子都没有丝毫人气,整个院落极其荒凉阴晦。
院子后边是个小山头,看样子已经到了阿赫拉镇最深处。
“啐!
这破地方,都说闹鬼,我看十有八九是真的。
”
“天亮了,别扯鬼话,快点!
”
两人把方思慎推进最里边一间屋子,屋内胡乱摆着残破的长桌板凳。
方思慎一直在想这是什么地方,终于想起来了。
据说某次改造期间,当时的也里古涅右旗专门修了这个集会批斗场所。
到了方思慎小时候,这里似乎挂着“阿赫拉镇党务委员会党校”的牌子。
如今看来,成了他们非法拘禁的黑监狱。
就他走神这工夫,两只胳膊已经被绑在了一条板凳上。
一个人从包里翻出他自己的毛巾,作势堵他的嘴。
这情形跟之前的威逼利诱大不相同,方思慎这一刻终于慌张起来,偏头躲过,急道:“为什么把我关在这里?我要见汤所长!
你们告诉他,我想清楚了,我有话跟他说!
”
“你是哪根葱哪头蒜?想见谁就见谁?老实点!
”无谓的挣扎换来一记老拳,下颚被捏住,毛巾硬塞进嘴里。
自从长大以后,已经很久没有挨过打,更没有受过这样纯粹的暴力欺凌了。
虽然知道它们一直存在着,却没想到会如此不期而遇。
方思慎闭了闭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老实”待着。
翻毛巾的那个翻上了瘾,翻完背包,又翻起钱包来。
另一个道:“头儿说了,别顺他东西。
”
“我不顺东西,就检查检查有没有危险品。
”说着,将几张大钞尽数抽出来,塞进自己口袋,“就这么点儿?还以为多有钱呢。
喏,回去分你一半。
”
方思慎钱包里只有五百块,其余的都给了连富海。
那两人关好门,拴上链条锁,走了。
方思慎靠着板凳,只觉一点力气也没剩下。
屋里没有暖气,差不多跟室外一个温度,过不多久,全身就冻得发僵发麻,挨打疼痛的部位渐渐感觉不到了。
幸亏被拉上车时,穿好了外套,但是手套却没来得及戴,手指已经完全没了知觉。
刚才在草丛里滚了一顿,无意中吃进去几口积雪,缓解了口渴,胃却越来越难受。
胸口也闷得慌,因为毛巾堵在嗓子眼,想咳咳不出来,憋得眼前发黑。
于是莫名其妙想起叶落归根魂归故里之类的词来,只是这方式,未免太憋屈了些。
真是……太憋屈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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