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眼神交汇,此话虽然不错,但对他人的苦难如此轻描淡写,未免太过铁石心肠。
天帝却轻轻一笑,随手打开了升仙道。
一狐一龙跌落进玉池之中,立刻化为人形,玉池内是天河水,为他们洗去最后一丝污秽,仙气凛然。
天帝的气息如清风般缥缈,却无处不在,他抬起一只手搭在我的肩上:「你难得现身,可是有相识之人?」
我绷紧了脊背,他似乎靠得更近了一点,我几乎能感觉到那冥冥之中的审视。
天帝的长发一向挽在玉冠之内,从衣角到鬓角,如玉石雕琢,浑然天成。
现在却有一缕鬓发散落,衬得他多了一丝别样之感,不再是那一丝不苟的神明。
我的视线掠过玉池内的两人,白龙化形后是罕见的白发仙体,与他的剔透红瞳相映衬,面目清冷,仙气近乎实质。
最后与那黑袍男子对视,看着他陌生的面容,缓缓摇头:「我不认识下界之人。
」
天帝下一瞬出现在玉池之前,两人向他躬身行礼:「拜见君上。
」
「天界已许久未有尔等族类。
」天帝垂眼看人时,总在不经意间显出几分淡漠,「修行飞升不易,还望尔等为天道尽心尽力。
」
最后这句话是对所有人的训诫,所以诸位仙君皆齐声应是。
随后,天帝为白龙赐号曜灵,黑狐则为闻冬,皆位列仙君。
众人恭送天帝离开,逐渐散去,仙官带着那两位仙君去处理接下来的琐事。
我亦悄然离开。
闻冬仙君转头看向那远去的清瘦背影,一旁的曜灵仙君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袖子,低声道:「莫看了,遭逮到就糟了。
」
前头引路的仙官还在喋喋不休地介绍:「……此处就是百花仙子的仙宫,是天界鼎鼎有名的……」
闻冬仙君轻声道:「她瘦了好多。
」
他一身黑袍煞人,说话的调子却格外低缓柔和,谈起她,像在描述一个不可触碰的旧梦。
36
我走进大门,径自来到阁楼顶层,刺破指尖,按在门上,门上金纹闪动,整扇门化作水波似的隔障。
我穿过这层水波,门瞬间变回原样。
这是我的住处。
寻常推门而入,只会看见一张竹榻,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但若以我之热血解开门上封印,便会来到完全不同的空间,圆叶如玉,铺在地板上,占满每一寸缝隙,绿莹莹的微光照亮此方天地。
它们本是安静乖巧的,一动不动。
我轻轻踏入,草叶淹没至脚踝,随着脚步摇动,绿芒如萤,簌簌颤动,从叶片上脱离,飘散在空中,欢腾喜悦,叽叽喳喳。
走至中心,我盘腿坐下。
光芒依偎在我的衣衫之上,我几乎被完全包裹,感知到天界各处的动静。
百花宫、风神府、天河……小东西们无声地向我传递着讯息。
狂林正倚在窗前,与一婢女谈笑,忽地感觉到头顶似乎被轻轻地触碰了。
头顶只有清瘦的桃枝。
他眉目不动,维持着闲散的笑意,对那婢女道:「你的发髻歪了,回屋整理一下吧。
」
本来言笑晏晏的婢女微微一愣,立刻伸手去摸发髻:「哎?」
他继续说:「最近很流行斜月髻,但很容易歪呢,面颊过瘦也撑不起来。
」
狂林看起来浪荡不羁,但他对这种女儿家的事情也颇有心得,无论是发髻还是妆容,他总能说出个一二三四,无怪乎许多仙子都与他亲近了。
婢女还有些不解:「我看百花仙子绾这个很好看,也不曾歪过呀?」
狂林含笑道:「她不一样。
」
但到底怎么个不一样,他却没细说。
婢女离开了,女子绾发颇费时辰,一时半会儿她是回不来了。
狂林才抬头看向头顶的桃枝,粉苞欲放,似羞似怯,而一旁有一片不起眼的叶片,正散发着几不可见的微光。
他摘下那叶片,随意地把玩,自言自语道:「不是说要小心行事吗?怎么今日这么急,还有外人在场呢。
」
我透过叶片看见狂林脸上的笑意,传音:「是你帮他飞升的吗?」
除了狂林,没有人能听到我说话。
可狂林却做出一副听不懂的模样:「他是谁?」
我暗中咬牙,明知他在装傻:「……方才新来的闻冬仙君。
」
「哦哦他啊。
」狂林连连点头,又笑道,「上神未免也太看得起我,我不过一个小小的风神,若能随意助人飞升,这天界之主岂非该换我来做?」
「不要再装傻。
」见他一再顾左右而言他,我语气冷硬了许多,「你上次设宴他分明也在席,那时他修为只是地仙,不过区区两月,他便飞升上界,这难道与你无关?」
更要紧的是,当时我分明感觉到他浅薄修为的外表下那汹涌难测的力量,恐怕地仙也只是他的伪装。
「你不记得过去,自然也不记得他,他可等了你许久。
」狂林忽而叹息,「我当真与他飞升无关,我只知道助他飞升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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