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没有旁人,因此,他们并未遮掩手心的那一点金光。

此类情形,还出现在天界各处,一切都在暗中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因为只有我去过神殿深处,且对那雪玉最为熟悉,所以我也是毁掉雪玉的最好人选,我本想一人前去,可不孤和小龙坚持同行。

我把秘阵给了长隐,由他来选择开启九真大阵的时机,天帝真身所在只有他能通过天道感应到,但同为天道化身,彼此的感应是相互的。

也就是说,当他找到天帝,天帝也会发现他。

在九真大阵准备好之前,不能贸然寻找天帝的真身,否则会打草惊蛇,我们也不能现身,万一被天帝察觉到,就前功尽弃了。

但要我坐等,却又不免心焦,总想做点什么,最后,还是决定先回阁楼,一来我可以找逢春,二来那里最是荒凉,也不易被发现。

我站在原地想了又想,确定没有任何遗漏,我已做了所有我能做的,本来转身要走,我又停下了脚步,不孤跟在我身边:「曦曦,还有什么事?」

我没回答他,而是转头看向长隐:「长隐,如果我们失败了怎么办?」

这话小龙问过我,其实我并没有所表现的那样笃定无畏,在这最后关头,我忍不住惶恐发问。

隔了几步远,长隐的面容在水波中显得虚幻而温柔,连唇边的笑亦是若隐若现:「一念结万果,动念则生欲,生欲则忧怖,别去想太多,你已做到最好。

我微愣,不去想就可以了吗?

「哎呀,他说话老是不清不楚的,你听我的……」小龙伸手搭着我的肩膀,凑到我耳旁神秘道,「我在青城山有个姑婆,她认得到观世音菩萨,我之前托梦给她,请她帮我问了一下,菩萨说……」

不孤也偷偷凑了过来,狐耳又大又软,贴在我的脸边,我们都屏息等待聆听菩萨的箴言,小龙故意停了停,才说:「莫怕。

就这两个字,我和不孤异口同声道:「没了?」

「你还想咋子嘛?」小龙翻了个白眼,松开我的肩膀,「就是喊你莫怕,攒劲弄就得行了。

我看他那无所畏惧的样子,倒真放松了一些,不过,青城山上的姑婆,岂不就是……

我不禁好奇道:「小龙,你那姑婆也是白蛇吗?」

小龙无比骄傲:「是噻,我屋头都是白蛇,我那个姑婆更是好看得遭不住,她以前耍朋友的故事还传得到处都是。

我闻言便确定,小龙的这位亲戚,应该就是那话本里流传的主人公。

不孤也鼓励我:「就是啊曦曦,你这么厉害,这么聪明,连魔君都被你打败了,天帝也肯定不在话下。

况且,我们还有这么多人,新的天帝都在这里,别担心啦。

我对他露出一个笑容,捏了捏他的耳朵:「嗯,我不担心,我们走吧。

不过话是这样说,我心里仍有莫名的忐忑,但我不想显露出来惹得大家神思浮躁。

长隐望着我们,含笑道:「去吧。

说完,他轻轻地挥了挥衣袖,水波如风般流卷,将我们送到了河岸上。

借着隐息术,我们朝着阁楼飞掠而去,一路行来,天界依然是那么花团锦簇,宁静祥和。

可是,似乎太安静了些,连仙鹤、鸾鸟的鸣叫都没有了。

我感到缭绕仙气中潜藏着某种冰冷的气息,却无法确定,好像刀刃还未贴近肌肤,但杀意已将人锁定。

我的心情愈发沉重,到底哪里不对?

不孤和小龙也不再谈笑,小龙本就相貌清冷,如今不苟言笑,更是面若玉石,不可亲近。

而不孤也眉心微皱:「感觉怪怪的……」

虽然预感不妙,但好在无事发生,我们顺利到达了阁楼,来到阁楼顶层,小龙他们时刻观察着外头的情况,我则找出那盏灯,要点燃寻来逢春。

长隐曾说他能看到事情的走向,但万事万物都在不断变化,他看到的不一定就会发生。

我刚才问他是否会失败,他叫我不要多想,仿佛非常笃定我们能够成功。

但,为求安心,我还想问一问逢春,他在灵山,离如来那么近,也许能揣测一二。

如来虽从不参与天界之事,但若是天地混乱,他难道真的不出手挽救吗?

怀着隐秘的担忧,我聚灵为火,点燃灯芯——可是,几息之后,毫无动静。

逢春以灵体出现,一瞬千里,根本不需要等这么久。

外头天黑如墨,我盯着这盏烛火,心似孤舟,沉浮不定。

我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变故,逢春进不来了。

小龙也等得焦急:「都过去一刻了,那个阵咋个还没得反应?是不是出问题了哦?」

不孤则是注意到我的不对,走过来:「曦曦,你的脸色不太好,怎么了?」

「灯……好像坏了。

」我思绪混乱,总觉得有些事呼之欲出,却始终猜不到谜底。

不孤抬手捏了捏我的耳垂,低下头来,轻声道:「别太着急,慢慢来,曦曦,看着我,告诉我,你想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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