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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宪侯替换奕侯,站在同样的位置,护卫太子守灵。

独孤铣默默站在那里,看太子殿下盘坐于蒲团之上,靠着皇帝灵床,处理各种紧急的,与皇帝驾崩、丧葬相关的事务,不急不躁,有条不紊。

还能一边办事,一边插科打诨跟死了的皇帝闲扯。

待宗正寺卿出现,依礼引导皇子皇孙们哭踊、跪拜时,太子又表现得诚挚而肃穆,堪称典范。

独孤铣看着这个样子的宋微,他知道自己应该感到宽慰和安定,心口却好似被挖了个深洞一般,血淋淋直透风。

第159章对面释嫌如雪霁,相携登顶尽朝晖

十一月初九,大殓成服,大行停殡西宫,群臣百官行大殓祭。

也就是说,皇帝死后第七日,尸体正式装殓入灵柩,移放至历代先皇停殡的西宫。

而群臣百官在这一天全部换上孝服哭踊拜祭。

三十六天的国丧孝期,也从这一天算起。

外地够品级的官员,能赶回来的都赶回来了。

赶不回来的,则参加三月后的下葬礼,也算全了臣子节义。

比如远在西北的威侯,以及身处东南的英侯,都是预定了回来参加葬礼。

皇家自有一套处理尸体的办法,若在夏季,有专人负责用冰。

此时正是冬月,省去不少麻烦。

各种香料药物包裹下,死去的皇帝瞧着没什么变化。

面容栩栩如生,临终那一缕笑意还挂在脸上,真正含笑九泉。

得瞻遗容的大臣们赞叹不已,感动得老泪纵横。

光凭这一条,太子就功德无量。

宋微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老爹对自己的死,充分利用到了什么程度。

他前前后后,直接间接,也算见识过不少皇帝。

所有那些全部加起来,都没有这个厉害。

这辈子,有幸做了他的儿子,也许……从遗传基因上就得到了改进?

大殓祭典最后一个环节,是宣读太子继位遗诏。

群臣于西宫灵柩前三叩三请,要求太子殿下尽早登基即位,以示忠于先皇遗命。

宋微第一次觉得,前途好像不是那么渺茫。

而微薄的自信前面,似乎终于可以不用添加“盲目”二字作为定语。

大殓祭典结束,文武百官就等着次日太子登基大典了。

从此进入新君新纪元,继往开来,革故鼎新。

独孤铣在祭典后出宫,悄然前往太子府,求见太子妃。

今日先皇停殡第一夜,太子必然不会出宫。

而明日登基大典之后,太子妃又要随太子进宫了,私下见面几无可能。

况且登基大典之后,宪侯须立即启程奔赴东南,妥善交接毕,换英侯回京,参加三个月后的先皇葬礼。

这几天,独孤铣抽空去成国公府看了两个儿子一眼,知道是太子亲口托付,将宪侯两名小公子拜托给宇文夫人。

而家中老父虽有他自己的心腹下属照料,真有什么事,下属可做不了主。

这一切,都无法回避太子妃。

更何况……太子妃还有了身孕。

无论出于什么理由,宪侯都需要在临行前见女儿一面。

他不知做了多少心理建设,拖到再也不能往后拖,终于孤身往太子府而去。

正当国丧,太子府内外一片素白。

天色已近黄昏,因白绢反光,四面仍看得清楚。

太子妃请宪侯内室相见,独孤铣略顿了顿脚步。

旋即想到,太子妃在家中养胎,怕是不能轻动。

这太子府后院内宅他其实熟得很。

下意识看了看侍卫们的装备和位置,暗中点下头。

逐步往里走,下人越来越少。

等走到正房廊下,只有原侯府陪侍过来的两个婢女守在门口,恭敬见礼,请侯爷入内。

独孤铣迈进门,继续往里走,这才发现,室内里外几重,竟是一个闲人也无。

眼前所见,未免太不寻常。

他不由得加快速度,几步迈入最后一道门,绕过屏风,看见女儿站在当中,抬头迎向自己。

“爹爹。

女儿正在恭候爹爹,只怕爹爹不来了。

独孤萦特意临时换下宽大的麻布孝服,穿了件显腰身的素色衣衫。

小腹凸起,一览无余。

即便独孤铣没有太多切身经验,也知道这绝不是一个月身孕该有的模样。

连参见礼节都忘了,惊问:“萦儿!

你这是……?!

独孤萦扶着床榻柱子慢慢往下跪:“爹爹,女儿不孝,今日向爹爹坦白,腹中胎儿,并非太子殿下骨肉。

“你、你说什么?!

”独孤铣觉得一定是这些天过于忙碌辛苦,以致出现了幻听。

手撑在屏风上,又问一遍,“萦儿,你适才……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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