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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微看他那样,大概吓得狠了,此时此地也不适合叙旧聊天,道:“明日我就住王府去了,回头派人叫你,到府里来慢慢说话。

皇帝见薛璄一表人才,能混到廷卫军来,想必有些本事。

既然于儿子有恩,自当量才重用,也温言勉励几句。

直到皇帝与六皇子上了马车,薛璄还呆呆杵在地下。

守门侍卫头目使劲拖他一把,才如梦初醒,跪倒拜送。

宋微在车上回头,看见这一幕,不由失笑。

也不知薛三会几天睡不着觉。

皇帝自然问起薛璄身份,与儿子结交详情。

除去跟自己有一腿,宋微把其他能说的都说了。

说几句好话并不费力,借此还了薛三郎的人情,心里踏实。

只不过,薛璄帮着他藏起来,于宋微自己而言确是帮了大忙,对皇帝来说当然全不是这么回事。

宋微强调薛三实为上当受骗,毫不知情,为朋友两肋插刀,施以援手,皇帝才勉强释然。

沉吟道:“这薛璄助你于困厄之中,可见为人仗义。

又是个知根知底的,不如让他去你王府当个侍卫头领。

宋微慌忙摇头:“不可。

”开玩笑,这不是把薛三郎往绝路上送么。

皇帝问:“有何不可?”

宋微没法说会被独孤铣的醋海淹死,脑子飞快转动,正色道:“薛三郎志在凌云,去我王府任职,实在埋没了他。

他宁可屈居如此偏僻之地,也要从京兆府衙换到廷卫军来,爹若觉得他可用,不如给他换个岗。

皇帝微笑颔首:“如此便升他为七品云骑尉,去含元殿驻守罢。

”看儿子一眼,“你用起心来,倒也不是浑不晓事。

宋微干笑。

三月二十九。

宋微天没亮就被弄起了床。

沐浴、焚香、更衣,把皇子衣冠一样样佩戴停当。

寝宫内侍宫女们瞧见他穿戴好的模样,个个眼中皆是掩饰不住的惊叹赞美。

皇帝把小儿子上下端详一番,说了个“好”字,眼眶湿润,再无言语。

这一日上午,于紫宸殿举行封爵仪式,由宗正寺卿、延熹郡王主持。

下午祭祀宗庙,则由玄青上人、明华公主主持。

太常寺与礼部协同合作,完成所有典礼。

玄青上人前一日便已进宫,宿在宫中道观内。

百官凡有资格参与朝会者,一律列席。

此外,恩科得中的进士,驻留京城的外邦使节,均受邀参加了上午的封爵典礼。

在六皇子的封爵仪式上,其生母纥奚昭仪追封贵妃,牌位进入宗庙,配享馨祀。

皇帝此前一直担心宋微当众失仪,事实证明他的幺儿乃是典型的临场发挥型选手。

当日所有在场之人,无不为六皇子姿容仪表、风度气质深深折服。

当他身着紫绫锦绣袍,腰悬金镂玉带钩,头戴鎏金白玉冠,端坐步辇之上,缓行宫殿之内,恍若天人之姿,翩翩降临,没有任何人,对他身为金枝玉叶天潢贵胄,生出丝毫疑惑。

且不说自太子而下其他几位皇子心中是何想法,也不说亲近如宪侯独孤铣,平添多少酸涩,这一日真正彻底被六皇子面貌惊骇到的,是两个人:一为工部尚书欧阳敏忠,二则为朝议大夫姚子贡。

第106章洪福骤降难消受,皇亲初近费周旋

其实要说惊骇,吓得最狠的还是薛三郎。

可惜他没有资格列席六皇子的封爵典礼,否则只怕站都站不稳。

昨日皇帝陛下与六皇子殿下刚走,薛璄便被一干同僚围住,各种刨根究底问,羡慕嫉妒恨。

他压根顾不上理人,向上司告个假,快马加鞭就往姚子贡的别院赶。

话说去年九月初八,宋微中途从马场退出,薛璄乃是事后才知道。

姚子贡以为宋微临时内急,出去方便。

一场击鞠结束,遍寻不着,并未太放在心上。

众人无法久等,照原计划出城狩猎。

薛璄骑在马上频频四顾,姚子贡还打趣说他兄弟不是吃坏了肚子,就是被谁家姑娘勾留住了。

薛三心中忐忑,可又不能单独留下,只得随同大队伍出发。

结果才安下营帐,就赶上宿卫军执行紧急军令。

姚子贡什么也不知道,薛璄却是心中有鬼。

找不见宋微,总觉得不踏实。

众人因了宿卫军骚扰,扫兴而归,没走出多远,便撞见放开四蹄飚得高兴的得哒。

一干军士蜂拥围上,非说此乃钦犯坐骑,薛三作为藏匿钦犯的最大嫌疑人,当场带走,便是姚子贡想救也救不下来。

薛璄被扔进监牢,很吃了点苦头,但实际上,精神折磨远远超过皮肉之苦。

他心里认定是宪侯公报私仇,可怜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不知对方要把自己如何,日夜忧虑,差点没白了头发。

过了些天,莫名其妙又被放了出来,上头轻飘飘一句弄错了,便交代过去。

这下他心里越发认定受了宋微牵连,宪侯背后捣鬼。

当主审官问有什么要求,壮起胆子提出想调往廷卫军。

没过几天,竟然梦想成真,果然进了廷卫军,只不过岗位不太如意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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