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微当然明白,皇帝意在为自己奠定人脉基础。

以期在未来某个时刻,太子动念扫除障碍时,六皇子不致遭殃。

独孤铣曾为皇帝奔波寻医,也曾暗示过三皇子之死。

宋微住进寝宫后,难得地认真动了几回脑筋,综合各种迹象猜测,太子大概是个小气又狠毒的角色。

这样的人当了皇帝,决不会因为你示弱,因为你看起来威胁不到他,就肯放过你。

如此一来,六皇子必须拥有足够的倚仗才行。

好比寝宫院中那座千窟石假山,尽管只是个摆设,奈何太重太不规则,当初没盖宫殿之前先安置了它,后来皇帝不喜欢了,想搬也搬不走,只得受着。

皇帝按照自己的逻辑努力做着该做的事,至今也不知道小儿子心里真正怎么想。

只不过,宋微要理解他,或者说表现出理解他的样子,倒是毫不为难。

一场聊天中规中矩结束,皇帝十分欣慰。

午后得闲,躺下睡中觉。

皇帝精神头好,宋微自在的时候就少。

陪老人家说了半天话,他也犯困得紧,奈何自由时间就这么点,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洗个冷水脸驱除困意,抄起弹弓独自玩耍去也。

皇帝在睡觉,伺候的人无不各司其职小心翼翼。

宋微特地走远些,来到靠近大门一侧。

正对着大门的,恰是那座千窟玲珑石假山。

石窟有大有小,还有连环洞穴,很适合玩投射类游戏。

宋微早勘定其中若干个,定为靶子。

为防止金珠四处乱蹦,找起来太麻烦,他还不辞辛劳,在这些洞穴底部铺上了干草。

早春二月,天气温寒不定。

前几日还是风雨料峭,这一天却晴朗暖和。

柳丝吐芽,桃李含苞,有几处假山洞窟里居然长出了嫩草。

宋微玩起来,深得陶然忘机之精髓,堪称自得其乐之典范。

玩至酣处,选定上下七个洞窟,挨个轮流点射,金珠一颗接一颗,越来越快。

射到第六颗,皮筋拉到极致,弹子马上就要离弦而出。

忽见目标洞口有团小小灰影闪过,竟似一只小鸟探出头来。

宋微一惊,下意识就把手指抬了抬。

金珠脱手飞出,向着前方激射,准头稍有偏差,打在洞穴入口石棱上,迅速反弹回来。

他眼疾脚快,横挪一步,那金弹子擦着耳边掠过,直奔寝宫大门而去。

侍卫们都在大门外两侧,忠于职守,没人会替六殿下捡弹子。

宋微正遗憾这颗金珠只怕丢定了,就看见大门当中竟然冒出两个大活人!

这一跳吓得,整个人蹦跶起来:“哎!

躲开!

快、快躲开!

说时迟,那时快,魏观一个箭步挡在宝应真人前边,大张右手,五指叉开,往空中一抓,又顺势转个圈卸去力道,将那颗失控的金弹子牢牢攥在掌中。

这时宋微已经冲了过来,看得分明,赞叹道:“魏大人好功夫!

幸亏有你在!

”转头向宝应真人道歉,“实在对不住,惊到真人了。

我不是故意的……”

魏观将那颗弹子送到他面前:“劳烦六殿下看看,有无损伤。

这话说的,是看手呢,还是看金弹子?宋微抬眼,正对上奕侯不冷不热的脸。

自从正月十五晚上口头过招,互不相让,谁也没讨着好处,奕侯大人对六殿下,便一直这么淡淡的。

宋微干脆不理他,继续与宝应真人寒暄:“没惊到真人就好。

”笑着指向千窟石,“我在那上头定了几个靶子,谁想两天没检视,其中一个叫鸟儿占去做了巢,吓我一跳。

魏观却不肯就此罢手,插口道:“殿下不是嫌寝宫缺少鸟兽可猎,无甚趣味么?”

对方明显找碴,然而宋微还真怕他跑去皇帝那里告状。

平安无事,偷着玩玩也就玩了,如今差点闯祸,捅到老爹那里,多半要没收凶器。

含糊应道:“那怎么能一样,打猎归打猎,一只小鸟雀,犯不上。

说罢,爬上假山,将之前打出去的金珠从洞穴里掏出来,装进锦囊。

鸟儿被他惊得飞起,宋微低头往巢中看看,喜道:“咦,居然下了蛋在里头。

”笑嘻嘻爬下来。

宝应真人也笑了:“殿下一如既往,纯真无邪。

宋微龇牙:“真人的意思,我还是那么傻,我懂。

听到他这话,宝应真人乐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我爹正睡觉呢,真人是进去等等,还是过后再来?”

“陛下昼寝多长时间了?”

“嗯,我等他躺下好一阵才出来,一兜弹珠打得差不多,你们就来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