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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皇宫出来,独孤铣径直返回成国公府。

修整半天,就得替前岳母通宵守灵。

宇文老夫人的丧事定于正月初五开始宾吊,皇帝专门派了使者,致祭并宣读旌表铭文。

虽说时候赶得不巧,恰逢新春佳节,前来吊唁的权贵官僚仍然络绎不绝。

就连太子也带着嫡长子皇太孙来了,给足了成国公府脸面。

独孤铣作为宇文家最重要的亲戚,自然没有躲懒的机会。

正月初八,宇文老夫人下葬,玄青上人亲自来送了一程。

奕侯魏观寻找六皇子时,曾经派人专程去青霞观打听搜索。

即使并没有泄漏宋微真实身份,也足以引起玄青思量猜测。

这回看见宪侯,十分想问问内情,无奈场合太不合适。

初九上午,玄青向成国公府主人告辞。

与宪侯互相递个眼色,说了几句平常场面话。

独孤铣顺口问起除夕新春祈福金箓大斋,他因为被皇帝惩罚禁足,今年未能参加。

玄青道:“陛下龙体欠安,太子主持祈福大典,一丝不苟,无可挑剔。

独孤铣点点头:“陛下龙体近日大有起色,上人可有所知闻?”

玄青看他一眼,道:“果真如此,可喜可贺。

”原本计划直接回青霞观,立时改了主意,“我正要入宫探望陛下。

独孤铣冲她一拱手:“上人一路安好。

葬礼结束,宪侯领着子女回自己家。

六皇子既已归来,北郊练兵的惩罚迟早要撤掉。

圣旨未必会马上下来,但在京里拖几天,比如拖到正月十五元宵节后再走,估计皇帝也不会说什么。

独孤铣骑在马上,盘算着给宋微准备什么生日礼物。

三个孩子安安静静坐在马车里,十分听话。

独孤萦和独孤莅丧母多年,经常在外祖家寄居,宇文老夫人待他俩亦与别个不同,故而与外祖母感情很好,自是伤心难过,难以平复。

然而不知为何,独孤萦有些神思不属。

坐定之后,始终没搭理两个弟弟。

独孤莅见姐姐没表示,自觉把手放到姐姐手里。

外祖母死了。

死是什么,在他九岁的认知里,就是从此以后再也看不见了。

他想了一会儿外祖母,莫名想起宋哥哥来。

姐姐从前说过,以后再也看不见他了,那是不是宋哥哥也死了呢。

独孤莅想问问姐姐,抬头看一眼,没敢出声。

独孤莳悄悄瞅了瞅对面姐弟俩握在一起的手,把自己手中的暖炉攥得更紧些。

他从小就被母亲教得非常懂规矩。

自从母亲修道之后,再没有人耳提面命,严词厉色地教训,反而更懂规矩,也更加沉默。

独孤莅惆怅了半天,无意间瞧见独孤莳死抱着暖炉,问:“弟弟,你冷是不是?”不由分说,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手里。

马车中儿女们的小动作,宪侯大人毫不知情。

他现在惦记的,就是给他的小隐备一份合心意的生日礼物,在合适的时候送进宫去。

与此同时,玄青的马车到了宫门口。

恰撞见太子与五皇子从宫中出来,想来是同行进宫问安。

双方见礼毕,又寒暄几句。

玄青进城一趟不容易,给宇文老夫人送完葬,顺便来看看皇帝,合情合理。

太子听她这般解释,毫不怀疑,又着意说了几句宽慰示好之语。

玄青迈进宫门前,装作不经意回头,望了望两位皇子的仪仗,秀眉微蹙。

施贵妃得宠之时,皇帝器重太子和三皇子,却对五皇子最为钟爱。

五殿下容王宋雱,单纯直率,于武学上颇有天分,素来不喜诗词歌赋,也不关心朝廷政事,成天在府里舞刀弄棒。

大概因为这份简单,反而得了皇帝青眼。

五皇子与三皇子一母同胞,远比其他皇子之间的关系要亲密。

三皇子莫名身死,如今五皇子却跟太子走得这般近,明摆着受其蒙蔽。

玄青暗自叹气。

清官难断家务事。

五殿下糊涂,边上人都只能看着他糊涂。

陛下心里,只怕是有苦难言。

至于太子,唯有说一句,到底虎父无犬子。

通报过后,直接进了寝宫。

见内侍引着自己往偏殿走,玄青不由得问:“陛下无需卧床休息了么?”就算皇帝身体好转,除夕日连出席祈福大典都做不到,这才几天,就能下地乱跑了?

内侍欣然道:“正是。

陛下正要用膳,上人不如留下共进午膳,也好多陪陛下一阵。

玄青微笑点头,这才想到已是午饭时分。

两位皇子进宫问安,皇帝居然没有留饭,叫儿子们饿着肚子出去,可也太小气了。

刚迈进偏殿,就听一个熟悉的声音道:“爹,这个你不能吃。

你叫御膳房上这个,难道不是特地给我吃的么?别看了,上人来了也不会帮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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