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奕侯比宪侯年长近十岁,为人有些迂讷,做事一板一眼,认真踏实,对皇帝忠心不二,确乎廷卫军首领最佳人选。

不过皇帝虽然把找人的事交给了他,搜寻主力却仍然必须依靠独孤铣的宿卫军。

因为宿卫军承担护卫京城之重责,且有驰骋地方捉拿人犯的权力。

而独孤铣自己,却又被皇帝扔到北郊去给镇守京畿的府卫军搞集训。

如此交错制衡,既是咸锡朝的传统,也是几代形成的制度,宪侯与奕侯都认可了皇帝的安排。

独孤铣很清楚,在宋微的事情上,自己毫无疑问失去了皇帝的信任。

人是在宪侯府走失的,还有独孤萦与独孤莅的参与。

即使过程讲得再如何合情合理,皇帝也不可能不怀疑。

毕竟,从头到尾整个过程中,宪侯的私心与私情,始终掺杂其间。

这一点,必定成为皇帝最不满意的地方。

只不过,除此之外,宪侯依然是忠心得用的重臣,不可能真正疏远放黜。

冷淡一段时日,教训教训,也就罢了。

不得不说,皇帝直到此时,对自己那个成长于草野的小儿子,仍旧太缺乏了解,故而远远低估了找人的难度。

独孤铣并不打算向皇帝说明这一点。

原本一开始,他不遗余力投入身心,企图将宋微尽快找回来。

宋微的身份再保密,知道的人也越来越多。

他看似走得麻利,身体无论如何也属重伤初愈。

一想到他独自在外逃窜,心就克制不住地悬起来。

如此不眠不休找了三天,皇帝不让自己找了,独孤铣忽然也不想找了。

反正,凭他的本事,不是什么人想找,就找得到的。

他要走,便由他走罢……

“宪侯大人?宪侯大人!

独孤铣心不在焉,魏观连叫几声,才让他回过神来。

“抱歉。

奕侯大人有何吩咐?”

他这副样子,令魏观误以为是不高兴自己横插一杠,抢走了立功的好机会。

宪侯寻回流落民间的六皇子,本是大功一件,却因看护不周又把人弄丢了,结果功不抵过。

加上中间听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只怕从此被皇帝厌弃都有可能。

若是自己找回六皇子,最后那功劳,十成十便都到了他奕侯身上。

魏观多年来被这个比自己年轻一截的独孤铣压制,此刻按捺不住心头爽快,只觉扬眉吐气,指日可待。

到底世家出身,脸色控制得很好。

想说几句周到的话圆转,毕竟不擅此道,硬梆梆说一句:“皇命在上,你不要怨我。

独孤铣神情低落:“是我失职在先,反累大人劳心费力,怎敢有丝毫怨言?大人切莫误会。

陛下圣明,此事托付与大人,再合适不过。

魏观连忙拱手:“宪侯言重,言重了。

看看对方表情,想起他跟六皇子的特殊关系,又道:“你放心,我一定很快把六皇子寻回来。

魏观对六皇子印象深刻,但这印象也十分单薄而片面。

第一就是漂亮。

那样漂亮的年轻人,放到人堆里就跟日月一般会放光,想躲也躲不住。

第二便是任性。

脾气冲,嘴巴毒,胆子大,没轻没重。

这样的人,通常不太擅长忍耐,也未必能吃得了苦头。

综上所述,魏观同皇帝一样,也不认为找回六皇子是什么超高难度的事。

当然,并非魏观这样的老江湖看人不准,实在是宋微太擅长伪装入戏的缘故。

独孤铣向他拱手回礼:“有劳大人了。

我不在京城的日子,宿卫军由副将苏方统领。

我会向他交待妥当,奕侯但有调遣,无不遵从。

实际上,这几天真正出力主持搜寻事务的,是宪侯亲卫,尤其是两位侍卫首领,牟平跟秦显。

此刻独孤铣决定死心放手,这些熟悉宋微的人自然统统带走。

往后皇帝爱怎么找怎么找,听天由命而已。

魏观没想到独孤铣这么配合,道:“不知六殿下究竟如何走失的?恐怕我还须去府上询问查看一番。

得罪之处,请宪侯多多谅解。

皇帝派奕侯接手,自然也因为他是知晓内情的可靠之人。

独孤铣的脸早就在人面前丢了不止一回,摆摆手,道:“无妨,自当如此。

回家准备去北郊练兵事宜,任凭魏观把先前伺候六皇子的一干人等,以及自己儿子女儿,盘问个遍。

魏观做事老成,总结搜集得来的讯息,认为六皇子很可能已然出城。

他的理由非常充分:六殿下带走了马,还是匹好马。

六殿下性子果断,脾气直率,打算要走,就不会犹豫停留。

从六殿下离开侯府到宿卫军封锁城门,中间将近两个时辰,动作快的话,足够跑出城外。

当然,也可能还没有出城——那就更简单了,以六殿下形貌习性,用不了多久,必定暴露。

他身边统共也没几个钱,衣食住行,无法维持,定然会向人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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