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惆怅中的宋小郎,从头到脚落满了哲思诗情。

那小婢一脸迷醉望着他:“宋公子?”

宋微恍然惊醒,露出一个笑容:“抱歉,你找我有什么事?”

小婢刷的红了脸。

她以为宋公子的惆怅是因为自家主子,暗道多情公子多牵念,芳心蹦个不停。

捧出一个精美的信匣递过来:“窈娘差我送封信与公子,请公子过目,有劳公子给奴婢一个回话。

宋微抽开信匣,拿出信纸。

芙蓉汁淬染的浣花笺,上面写着几行漂亮的小字。

卫夫人簪花小楷,宋微叫不出名目,只觉得一个女支女,字写得像状元郎,真是没天理。

信笺上四行诗:“奇珍异宝聚蕃坊,似玉如珠拟宋郎。

东里遥临西市远,何当携手过云堂?”

“云堂”,是蕃舶街上最出名的西域香料铺子名号。

宋微琢磨琢磨,问那小婢:“窈娘想来蕃坊购物,约我陪她,是不是?”

小婢笑道:“公子好文才。

宋微坦然受了她这句马屁:“后日旬休,我有空。

麻烦转告窈娘,午后我在西市东牌坊底下等着。

”说罢,摸出几枚铜钱,放到她手心里。

那小婢高高兴兴返回,临走冲宋微眨眨眼睛:“宋公子,奴婢名字唤做小搦,吹箫搦管之搦。

宋微待她去远了,才后知后觉摸摸鼻子。

“吹箫搦管”——自己这是……被小丫头调戏了?

第48章事关财色凭真意,人不风流枉少年

穆家商行作为西市蕃舶街老字号之一,是典型的家族企业。

西都总号管事的,是穆三爷,南北长途跑货的,是穆七爷。

一个主内,一个主外,乃穆氏最重要的两位支柱型人物。

六爷身体不便,留在西域老家没出来,负责掌握货源。

其余兄弟,有的早年过世,有的不善经营,不值一提。

由于机缘巧合下开拓了南疆交趾市场,穆家预备把第二代中较出色的弟子派几个过去,建立常驻据点。

已经成熟的南北商路,也慢慢交到下一代手中。

而新开辟的西都至京城东西商路,则由三爷与七爷亲自照管。

皇恩圣旨金口玉言,着太府寺将宫中及官用皮毛蕃药两项采购任务交给穆家承担。

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由此拓宽深入,未必不能逐步蚕食,垄断更多领域。

从大局看,穆氏是西市第一家同时贯通了南北及东西商路的商行。

假以时日,很可能成为这蕃舶街的龙头老大。

对于不显山不露水帮了大忙的宋微,自然慷慨得很。

穆三爷与穆七爷一起接见了宋微,不过说话的主要是七爷。

三爷只坐在一边,偶尔看小伙子两眼,笑眯眯地喝茶。

因为不怎么往外跑,比起惯于长途跋涉的七爷,显得更为富态和蔼。

宋微从前远远见过三爷几次,真正面对面打交道,此乃头一遭。

寒暄过后,进入正题。

穆家想得很周全,备了四种方案供宋微挑选。

穆七爷先打开桌案上一个箱子,一片璀璨夺目,珠光宝气霎时耀得满室生辉。

“这些,是玉石黄金和一点珠宝。

到底值多少钱,弹性太大,不好说,你自己看。

然后指着一沓纸张:“这些,是田庄铺面的地契房契。

田庄收成都不错,铺面也都是好地段。

若是不介意,连管事的人一并给你。

”说罢,穆七爷将写满了字的契约递过去。

宋微连连摇手:“不必了,我又看不明白。

再说我还信不过你老么?”

接着穆七爷拿起旁边一块不起眼的玉牌:“这是我穆家给大掌柜的信物。

拿了这个,一应待遇权益,全部比照大掌柜。

你若愿意,可以试试跟我跑京都商路。

”看宋微一眼,补充道,“至今手里有这块牌子的人,除去姓穆的,统共也不过三个。

从穆家的角度讲,宋微与交趾国王、明华公主、宪侯府均关系匪浅,兼之本身能力不俗,当然设法拉到自家船上方为上策。

大掌柜不仅薪金优厚,而且能分到东家的股份,并参与最核心的生意,可说前途无量。

穆三爷认为,这是两全其美皆大欢喜的方案,宋微但凡有点脑子,必然作此选择。

他也知道宋小郎年岁样貌,经自家弟弟一番介绍,认定是个难得的人才,难免起了招揽之心。

恰好膝下尚有一个待字闺中的妙龄小女,今日在场,倒是考察女婿候选人的心思居多。

幸亏还有一个更了解宋微的穆七爷,见他神态虽然温和,眼底其实一直淡淡的,便知道这些都不算十分如意。

捏起最边上托盘里两张薄纸和一方小小印鉴:“这是最后两样了。

从今年首开京都商路起始,以后凡是这条商路的利润,每年分你半成红利,期限为二十年。

纸上写的是合约,印鉴是信物,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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