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差点笑出来,「尊老爱幼,嘴上留德啊。

」

黄小麦一歪嘴,「反正死不死也和我没关系,我只要胜仗。

」

「俺也是。

」余兰惊附和。

也和我没关系,我能活着回赵国就行。

到梁翀军帐前,又和那老头碰见一次,大概老头第一次进营,所以来和梁翀碰个头,看见他的时候,梁翀正在军帐门口送他,我们三个不敢造次,只能站在远处等。

等梁翀将人送走了,我们才从边上冒出来。

「将军,人训好了,您看什么时候得空,让公主演示一下?」

余兰惊说完,就遭梁翀一瞥,那眼神登时让他不敢出声。

「这里没有公主。

」梁翀目光一转,落在我身上,「你说是不是?」

「是,只有赵鄠。

」

我还能说什么呢?

碰巧梁翀无事,于是跟着我们去了一趟射箭场,等我用长矛在百步之外正中靶心,梁翀总算露出了三分惊讶,身边的黄小麦和余兰惊暗地里松了口气。

离开射箭场,夜里我们收到消息,说五日后拔营,彼时我正和余黄二人坐在火堆旁烤芋头,二人听见消息难言喜色。

我问:「你们两个为什么听见打仗这么激动?」

「公主你自是不懂,我们废了那么大的力气,被选进十五骑。

即便是战死,给家人的送命钱也是普通士族的两倍,而且大周奉行的是军功制,脑袋可不是脑袋,是加官晋爵的本钱,换作是你,你开不开心?」

黄小麦说得滔滔不绝,仿佛五日后迎接的不是一场战争,而是一场人间富贵,刀尖所向都是金山银山。

如果黄小麦刀术世家也这么想,那余兰惊这样真正出身民间的武士,或许有不同看法。

我又看向余兰惊,「那你呢?」

「赚钱,娶老婆,生儿子!

」余兰惊说得那叫一个天经地义理所当然,宽厚手掌拍了两下胸膛,「肯定能成!

」

我不再问,低头用树枝在火堆里扒拉两下,刨出一块芋头。

边吹边剥。

余兰惊见我不言,撇着嘴憋出一句:「公主,你天生就是人中龙凤,和我们不一样,想的也自然不一样……」

「可别叫我公主。

」这头衔我可不敢再接,「没听将军说么,这里没有什么公主。

」

「那叫你什么啊?」黄小麦犹豫。

「我叫赵鄠,本名。

」

「那可不成。

」余兰惊不敢,「直呼世家名讳可是要杖刑的。

」

我捏着芋头摊了摊手,「将军也直呼我名讳,你看,只有他打我的份儿,我哪里打的了他?」

黄小麦思索片刻,「要不折个中,在军中唤你扶风如何?」

「也成。

」

短暂沉默,黄小麦又启声道:「扶风啊。

」

「嗯。

」

「你也别太和将军过不去,中郎将是个好将军,出生入死的,带我们不薄,他对你那般,大概也是因为,你是个公主。

」

我一愣,冷笑道:「怎么,天生的公主碍了他的眼,还是挡了他的路?我也未曾想过我会到此,他既看不上我,又不敢说与天子……」

「因为中郎将羡慕你的出身。

」黄小麦的声音很轻,却分外清晰地,落进了我的耳朵里。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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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细论,粱翀也算是个世家,若不是他爹犯事,如今也是个有封国的君王。

据说是因为粱翀的父亲拒不纳贡,天子派楚国和秦国灭了梁国,本来天子只想夺了粱王王位,只是梁王不愿受辱,自挂东宫桂树。

粱翀当年十二岁,梁国之中初崭头角,名声颇响,秦楚两国领天子命,带着梁王的嫡长子梁翀,回到了天子城。

再后来,粱翀握书卷的手执起了刀,读书治国的王子,成为了的纵马挽弓的将军,其间经历了什么,也没有人知道。

我躺在被窝里,耳畔是此起彼伏的鼾声,脑子里是今夜黄小麦关于粱的八卦。

大概能理解,粱翀针对我的原因。

吃不到葡萄嫌葡萄酸。

第二日,军队迎拂晓的日光走离开天子城,一路跋山涉水,朝鹗闲进发,路上风光迤逦,如血残阳和广袤河川,是我十几年来未曾见过的风貌,是以比别人都好奇许多。

余兰惊没忍住,朝我看的方向张望一眼,除了苍茫山岭,未见他物,于是在马上悄悄问我,「咋?没见过山?」

我没理他,就算说了,估计余兰惊也会说了锦衣玉食还矫情。

我自知和余兰惊他们的不同,有些事即便是做好了心理准备,依然还是会被震慑。

到达鹗闲与周朝交界地,才是真战争的开始。

老使臣拿了周朝官印,请求借路,边城的守官闭门不迎,老使臣身边两名十五骑护卫,以防城墙上的冷箭,老使臣说了半个时辰,城门始终没有敞开。

我抬头,盯着远处的高墙,吞了一口唾沫。

有人走了过来。

「你可是扶风?」那人挤过阵列,前来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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