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那样,我就能见到小烟了。

颜色古怪的药渣和稠得冒黏泡的汤灌下去,仿佛脏腑搅碎了再拼到一起,接连数月皮肤都是斑驳的青黑色,眼皮肿得睁不开。

但我活下来了,老爷很高兴,我成了能串院的领班。

我兴冲冲去找妹妹——

大丫鬟说,小烟根本没有去魏小娘的院子,她进了老爷的后院。

我把所有的银钱送给大丫鬟,求她告诉我怎么能见到老爷,她才透露老爷月圆夜要宠幸新来的漂亮丫头,不许人打扰。

我想到小烟,想到她是如何为了我忍着害怕答应下来,连座衣冠冢都没留下,心就被绞成了千万片。

月圆夜,后院没一个侍卫,我偷偷溜进去。

老爷的脸色沉如水:「不记得。

滚。

拳头捏得咯吱响,我理智全无。

直到腥臭的血飚出来溅我一脸,我拎着柴刀,五脏六腑翻腾不已。

床榻上发出很轻的响动,我如梦初醒,踹倒屏风,把怀抱里妹妹的衣服裹在那女孩身上。

我说:「是干净的。

她颤抖着,没有抗拒我的接触。

在房门外我已经听到她说自己是公主,皇帝的女儿。

我相信的。

看到她第一眼,我就信了。

我跪在她面前:「请带我走。

我还不能死在官府的绞刑架下。

所有害小烟的人,我都要杀干净。

2

公主带我读史,千百年各路英豪搭台唱戏,手起刀落江山翻覆。

「青史如是,权力、美人、万代昌平,一笔一划写下来,都是功业。

」她说着笑了,一双眼睛水波荡漾,「你呢陈俞,有什么想要的?」

我摇头:「没有什么。

我总是想到小烟,如果她生在富庶人家,是不是也能拥有那样干净、无忧无虑的眼睛?

这时侍女通禀:「公主,陛下新得一方古砚,特意赐给您呢。

「谢父皇。

」她颔首示意小监,「赏。

她抚摸着那方砚台,声音雀跃:「陈俞,我给你画幅像吧?」

公主擅画也从不藏拙,画布展开不论尊卑,一只细若无骨的手拎着紫毫便可描皮画骨,我僵立,生出手足无措之感。

待画成,她站在画布之前,姿容沉静,微微凝目片刻,伸手触上我画中眉目,叹了一声。

我眉心竟也隐隐发热,心中异样。

「你不开心啊。

」她凝视着画布,「是我画错了吗?」

我低眼看她。

她生得娇贵柔软,眼睛弧度长而上挑,像窗外桃花一簇,衬着绿意晃眼的叶子,在发光。

我说:「公主,给我个差事吧。

那或许是我一生中最纯粹的时刻,什么都不用担心,不会有灾难降临,落霞殿四方天空,只有花香和坠在檐角的铜铃。

我成了公主殿的侍卫。

「看谁来了,陈大侍卫!

说话的叫张明,我同屋侍卫,此刻与李腾——侍卫长聚在桌子边喝茶。

「新人攀上高枝是了不得,都不理人!

」李腾用一种奇异的腔调说。

我面无表情:「大人言重,我不过无名小卒。

「哎呀李兄慎言,待会找公主殿下——」张明戏谑地咬重了「殿下」二字,拖着长长的尾音,「告状去喽。

我咬牙,不打算理。

李腾道:「我警告你安分守己,莫在公主面前谄媚!

喜欢做差?今日洒扫还归你。

我忽然看到桌上扔着撬坏的锁头,细看,床边柜子被打开过。

「你们,动了我的东西?」

两人对视一眼,吹了声呼哨:「不知道啊。

在意识反应过来之前,我的手抢先动作,掐住了张明的脖子。

一脚踢上大门,我寒声问:「簪子呢?」

他仿佛被掐住喉咙的鹌鹑,反应过来,尖声骂道:「陈俞!

你不要命了!

李腾冲上前,被我扭住狠狠撞向桌角:「簪、子、呢?」

「不、不就是个破簪子,还你就是,」他摸出簪子,手一松掉在地上,摔成三截,「……」

我的手毫不犹豫收紧。

发疯的模样吓坏了李腾,他拍打大门,声音开始颤抖:「就是个婊子送的……我,我回头给你找更好的,女人、簪子……」

我大怒,拔剑钉向门心:「你说什么!

「张明说的!

」他尖叫,「他说你有个相好送的簪子……爷,祖宗,我错了!

饶了小的一回!

这一刻,我疯狂涌起了杀心。

为什么?为什么?

我爹当年被贵人的马车压断腿,不治而亡,妹妹被地头蛇欺压至死。

我来到权贵云集的京城苟且偷生,为报仇雪恨,怎能让他们再受欺受辱!

一起死了又如何?!

黄泉路上,我也要押着他给小烟赔罪!

我踩着李腾肚腹,一根根打断他的肋骨。

这关口,门外突兀地传来大太监尖细的嗓音:「何人喧哗?」

张明拍打我手臂的手骤然脱力,他瘫在门边,裤子湿了一片。

门外是三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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