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此时转过转角,望了过来。
我头一次落荒而逃。
待树叶转黄,桂树结出花苞,一年一度的秋猎将至。
那天泡了太久温泉,我恹恹没劲儿。
陈俞不知会错了什么意,纠结许久,别扭劝我,「郁结伤身。
」
伤身、伤身,什么都伤身。
我含糊应了,别过脸不敢看他。
为追一头小鹿,不觉向林间走得深了。
林深后,身后间或传来马蹄声,时远时近。
我以为侍卫跟着,心下便定,重新找寻猎物踪迹。
忽听马蹄声加快。
我下意识回头,天旋地转间,被人一把从马上搂过。
身后的怀抱炽热,气息熟悉,因紧张而加剧的心跳莫名平复。
然而不过瞬息,这口气还未舒到底,颈间一阵疼痛——陈俞慢了一步。
尚未完全拔出的尖齿随之划破皮肤,留下道血印。
我一激灵缩起脖子,整个人蜷进他怀里。
拥着我的手臂发紧,身体有些僵硬,「公主……」
「我被蛇咬了,会不会死啊?」本就泡得腰软,我有点脱力。
他皱眉,仔细查看蛇尸,「这蛇毒性不强,伤口可能会麻。
」
不说还好,一说我便完全僵住了。
我仰起脖颈,能感到一道细细的温热液体顺着弧度滑下,「真没事吗……」
却不见他反应。
我不安转头,忽然陷入一片黑暗。
大手覆上我的眼睛,置于腰间的手臂发力,后背撞上他胸膛。
陈俞声音发紧,艰涩地吐出一个字眼,「别……」
电光石火间似乎看见他一双黑瞳,潜流暗涌。
「陈俞……」
他哑声说:「我们回去。
」
陈俞干脆利落跳下马,牵着缰绳走在前方,没有回头看我。
熟悉又陌生的男性气息似乎还萦绕在身侧,我心有余悸地轻轻吐气,脸完全红透。
这片天地太过安静,只偶尔有马蹄踩过树叶沙沙,我能听见自己略微急促的呼气声。
极其有限的人生经验不足以支撑我对此作出反应,于是回去后,我偷偷问兰心:「如果……如果一个男子……那个,就是……」
兰心懵了,「哪个?」
「就是,就是……」我说不出口,「算了!
」
她眨眨眼,「柳大人和殿下表白了?」
「什么柳大人,我……」我搓搓发热的脸,强自镇定,「你不懂。
」
一些情绪咕噜咕噜冒起泡,越想竟然越觉得他处理得有风度,想着想着竟然笑起来,手里的花被我一片片揪下,散了满地,又被风吹起。
7
我好像,喜欢陈俞。
「喜欢我、不喜欢我、喜欢我、不喜欢我……」
当初我还对二姐姐此类行为嗤之以鼻,果然人类的本质是……
我揪下最后一片花瓣,「不喜欢我。
」
什么?
我把花杆也扔到地上,「喜欢。
就这么定了!
」
精心谋划的表白场景其实没有派上用场。
只是一个普通的黄昏,我叩开陈府大门,光线暧昧,他喝了点酒,惊讶地睁大眼睛看我,「公主?」
说不清道不明的淡淡酒香中,忽然就很想告诉他。
我脱口而出,「陈临渊,我好看吗?」
他愣了愣,「什么?」
「我今天戴了你送的香囊。
」
他耳根微微发红,我一鼓作气,「你说看到好看就买了,可我听嬷嬷说,『何以致叩叩,香囊系肘后』。
」
陈俞的脸瞬间涨红,想辩解什么,我却不给他机会,「陈俞,我喜欢你。
」
尾音消散,空间霎时落针可闻。
他不由自主退后一步。
完全出乎我意料地,他第一反应并非高兴、生气或者错愕,而是某种接近被拆穿的窘迫。
「为什么?公主,你在……开玩笑吗?」
我不明白这算不算拒绝,便装听不懂,小声重复一遍,「没有开玩笑,我喜欢你。
」
不远处某个府邸,几个小童正被驱离开雕花木门,其中一个抱着一种我没见过的圆球,梗着脖子说让我爹收拾你。
管家笑得开怀,「厉害死了。
先洗洗身上的穷酸气吧小子,真正的公子小姐,才不玩你手上这土玩意。
」
晚霞在天际染出一片灿烂,陈俞像恍然惊醒,又像被刺痛般,整个人退回阴影里。
长久的寂静中有风吹过,我几乎绷不住的时候才听到他的声音。
很轻很柔,一字一句都像经过了漫长的思索,却说的是这种话。
「我们不合适。
」
「你还小……以后会遇到更好的人。
」
「这种话,请公主不要再说了。
」
8
那之后很长时间,我都没有见过陈俞。
我年岁渐长,太子哥哥监国,一并操心起我的婚事,可巧嫂嫂出了名的爱做媒,我叫苦不迭,借故去寺里祈福,以躲清净。
清净倒确实躲了几天。
当迎春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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