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瓷茶杯衬着起起伏伏的茶叶,香气四溢。

「来,尝尝。

茶杯被推过来,我坐下,端起喝了一口,淡淡道,「不错。

前些日子陛下赏的?」

「嗯。

许则深应道,「战事终于消停,想来你也能有段清闲日子了。

「听你这语气,我觉得可能不会太清闲。

我唇角带笑,本就是女子,就算生得英气也是女子,这一笑便更掩不住了。

平日在军营我都是冷脸相待,但面对伙伴,还是得拿出笑脸来。

他微怔,转而也笑了,「如你所见。

「你此次立功归来,必定是要提拔的,于是朝堂上参你的折子又翻了一倍,大多是说你沉迷酒色,难当大任。

「无妨。

我不甚在意,毕竟已经三品武职在身,手握半块虎符统领北羿军,有了安身立命之本。

「我难当大任,便让他们找别人去。

「燃玉。

许则深状似埋怨地看了我一眼,「话不能如此。

「玩笑罢了。

我与他一文一武,相互扶持,当然不能如此不负责任。

「我的意思是,他们的折子没用,你放心。

我收敛了神色,把那副扮出来的吊儿郎当收了回去,「近日除了这,可有别的异动?」

「异动说不上。

许则深眸色微暗,沉吟道,「只是燃玉,今上有意立储,我怕你今后的日子,会不太好过。

我却只是淡然一笑,端着空茶杯在手中细细把玩,「那就让他们也不好过。

夜色渐深,乡野无人,马蹄声踏碎了月光,惊起一林飞鸟,惊慌散去。

严密看守的院子门被打开,我走进去,里屋的灯还亮堂着。

萧柏捧着一本不知从何而来的话本,坐在雕花暖灯前看得津津有味。

他手腕上一截红绳随着他翻页的动作转了一圈,露出缀的青玉环来。

「哪来的?」

我脱了外袍,视线从他手腕上移开,落在他脸上。

萧柏显然沐浴过,只着白色寝衣,领口敞开露出一块锁骨来,黑发披散,姿态闲适,如果不看他脚踝上那一双铁链的话。

「柜子里翻到的,无聊便看了。

他合上书,眼里似有星火,正一眨不眨地看着我,「还以为女将军今夜不来了,我无聊得要死。

「我来了就不无聊了?」

「服侍女将军,当然不无聊,」萧柏语气微顿,勾唇轻道,「这话本哪比得女将军矫健灵动,活色生香。

「嫌嘴皮子太滑溜的话,我可以替你缝上。

烛火摇曳,芙蓉帐暖,衣料摩擦出沙沙声,来这前已经沐浴过,转眼我也只着寝衣。

萧柏左手撑着下巴,那红结青玉便完全显露,与和亲公主腕上的一模一样。

「刚刚看的那话本,什么内容?」

我上床坐下,黑发柔软披散在肩,一贯冷清的眉眼不觉暖了几分。

「落魄书生和官家小姐的故事。

他倚过来,双手环住我,低声耳语,透着一股子撩,「两人亭下躲雨,一见钟情,便两情相悦,却因身份悬殊太大,迫不得已分开了。

「后来呢?」

「后来书生去赶考,发誓要考取个功名向小姐提亲,但同时小姐家父母也开始着手为她挑选夫婿。

我没打断他,本以为他要继续,不曾想萧柏说到这就停住了。

屋内静了几秒,我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道,「那他们的结局怎么样?」

「那女将军喜欢好的还是坏的?」

他问完,又补充道,「那话本是残缺的,结局被撕掉了,就停在那。

「可惜了。

我轻叹,不知是感慨结局不知所踪还是感慨自己默认了这会是出悲剧。

「可惜什么呢?」

萧柏状似疑惑,「若是大团圆,便是他们二人情比金坚,上天垂怜。

若是一拍两散,便是了却一段孽缘,往后各自生欢,喜乐安康。

并无可惜。

「你倒是想得通透,」我睨他一眼,忽的感觉小狼崽今日表现得有些怪,「可惜多少人没有你这份通透。

「那女将军有吗?」

萧柏目光坦荡,我却眯了眼,神色防备。

「不对,」他看了我一会,嗤笑一声,「女将军若是有,我今日就不会在这里了。

「听你这口气,是在怨我?」

我顺势试探,「难不成你也心有所属,所以对我强占你极其不满,借此泄泄怨气?」

小狼崽虽小,但也是狼,狼的野心是轻易磨灭不了的,尤其还带着恨。

萧柏如今对我这样温顺,我若是信他,那才是痴人说梦。

「女将军说笑了,不满当然是有过的,只是尝过了女将军的滋味,发现也没什么不满的了。

我闻言不痛不痒地扇了一把他小臂,脸色和缓不少。

但该审的还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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