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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是要赢了的!

成钰身边无宗师!

无兵马!

根本是一个死局,可他……就这样眼睁睁放手了!

“我相信你之为恶,诚如你相信我不会辜负沧亭。

你之所以连怀疑都不敢怀疑,便是因为你心虚。

时至今日,你仍在拿过往那份交情粉饰自己的贪婪与阴狠,而想象中那份重逾性命的情深——”

成钰一字一顿地说出那诛心的四个字,“不过尔尔。”

成钰的口吻依然是矜持而淡然的,但每一个字都好似钢刀一般,将他裹在身上的人皮一刀刀割下来,露出血淋淋的恶兽血肉。

石梁玉踉跄着后退几步,被暗卫抓着杀出去的同时,最后口吻荒凉地问他——

“……这就是你大费周章的布这个局的原因?”

“沧亭是否在世,左右都不影响我的布局。”

成钰转过身,疏冷道:“只是顺便想让你认清楚……你作的恶是你自己的,我不允许你带着对她自以为是的情去死。”

石梁玉终于见到了,成钰那种看污泥一般的眼神。

他本以为很多年前就见过了,现在想想,确确实实是第一次。

无论是寒门的身份,或是奸臣之子,成钰始终不曾先入为主地断定他的为人,人品才学,才是他评判人的标准。

……季沧亭也一样。

提到这个名字,石梁玉本以为自己会心口一痛,但油然而生地,却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成钰又说中了,他从未真正爱重于过季沧亭,他真的……只是一个从她身上吸血的恶人而已。

“不过尔尔……哈哈……”

旁边的暗卫对他突如而来的惨笑不解,但眼下并非追问的时刻,杀出重围后,同其他石党的人汇合,逃往皇宫的方向。

一路上唯见世家人马向来京的诸路将领包抄过去,石党均成功避过兵锋,直至逃至宫城,见路上几无人迹,皇宫仍在石党的辖制之下,他们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大人,就快到大殿了!

既然那个先帝是假的,我们就还没输,只要让赵太妃下懿旨——”

石梁玉木然地被人带至宫殿前,回望了一眼那从天边的雨云中漏出的一线曙光。

——太吵了。

他心里不由得想着,茫然间,身后的人马随扈随着殿门推开,那些焦躁的言语陡然收声。

殿内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尸骸,沿着流血的玉阶向上看去,暗金色的龙椅上正斜坐着一个人。

暗卫们虽看不清她埋在阴影里的面貌,但武人本能所感,一时竟觉得这人比那假越武要恐怖十倍不止,一时慌张道——

“谁在那儿?!”

那人顺手拔起插在就近的一具尸体上的兵刃,眨眼间随手掷出,凶狠力道,一刀结果了一人,尸体倒落在石梁玉脚边同时,曦光照亮了她凉如夜雪的面容。

“故人。”

她说。

作者有话说:一个搞崩心态

一个提刀收割

很棒。

第一百零三章轮回

“石梁玉,你怕我么?”

她已经很久没有叫他的名字了。

上一次,是含着滔天的恨怒要将他千刀万剐时。

再上一次,是她带着一身征尘回来,叫他去做她的辅臣。

再远些的,石梁玉本以为早忘记了,听见这一平平淡淡的一声问询,才不由得慢慢回想起来,她也曾笑着叫过他的。

……她并非自幼便是个无忧无虑的人,但她还有亲人,还有好友,还是会笑的。

而非是像现在,连报仇都带着压抑之下的冷静。

“石大人!

她是假的、我们明明都看着先帝被烧——”

党羽们带着显而易见的绝望,一边退一边用渴望的目光看着他,好似指望他再一次展现奇迹。

石梁玉却似乎什么都听不到似的,耳边恐慌的鼓噪不断扩大,最后,所有的杂音正在被一道剑刃拖行在石砖上的杂音缓而决绝地吞噬殆尽……

“是不是在想,眼前的我是真的,还是假的?石梁玉,午夜梦回时,你没有梦到过我这张脸来杀你吗?”

周围的党羽终于无法承受逼近而来的杀意,雪亮的刀刃亮起,恶狠狠地冲上去。

“她只有孤身一人!

就算是真的,那也难有当年之勇,杀!

!”

季沧亭的眼睛并没有离开仇人半分,刀影罩身间,抬手扬剑,手腕间淡淡的断脉之伤映在石梁玉眼里,后者下意识地一合眼,再睁开时,飞扬的血色袭面而来,滚落的人头再再昭示眼前所立,仍是那个曾饮血疆场的战神。

只一合间,求生的战意便被摧枯拉朽般碾碎,党羽们哆嗦着退往殿外。

“石大人!

逃啊!”

“别管他了,他没用了,快去找赵妃!

!”

树倒猢狲散,但绝杀之局,岂有退路?逃出去的人,很快迎面撞上箭雨如蝗,随后远处传来徐公沉怒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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