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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痛了,怎么还是这么痛。
席墨就停下来,啄了啄他的唇瓣,热气呵在他脸上,几要将他皮肉融了,露出那把冰雪的骨头。
“师父,很痛吗?”
江潭不出声。
“痛了就说啊。”
席墨哄诱道,“哪里痛,说出来,我给你治治。”
江潭终于抬了眼,眼眶微红。
“席墨,”
他竭力道,“已经不痛了。”
席墨便笑了。
伸了手指去将他眼角挂着的泪珠抹掉,近乎叹息般轻声道,“师父,不会叫的孩子没糖吃啊。”
“你不怕苦,也不该总把糖给我吧。”
江潭咬着一缕头发,席墨就将他唇间的发丝舔在舌尖,两相缠绵。
一腔春水绵绵里,江潭恍觉自己随波逐流,悠悠荡入荒野尽头的燎星之原。
席墨总说熟悉他的气息。
可他又何尝不熟悉席墨的气息呢。
如野火一般席卷而过。
只要俯下身来,就能将自己烧得尸骨无存。
江潭闭着眼,感觉无数花瓣被风摇落在颈项之间。
那是席墨的吻,一朵一朵缀在他的发角颈边,有馥郁的香气铺展开来。
江潭不一会儿便给花覆了满身,浅淡一点呼吸,就惹得肺腔子发麻发痒。
太香了。
甜呛的味道,让他窒息。
“害你受苦了。
抱歉。”
席墨喃喃道,“江潭,你已经不欠我了。
这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开心一些吧。”
毒牙咬进江潭腕中。
席墨细细抚摸他淌着甜液的伤口,一圈圈揉着,指尖散开酽然涟漪。
江潭睁着眼,很是茫然。
眼泪逐渐溢了出来。
他什么也看不清,一如溺酒之时,心摇摇如悬旌;渐渐地又像是喘不匀气,胸膛起伏如暴风雨携裹的海面。
他颤抖着道,“席墨。”
他牙关有些咬合不住,宛如哽咽般喘息道,“席墨。”
他想说不。
但恍惚想起了自己先前的许诺,便咬牙咽了下去。
他似乎从未感受过这种陌生的欲望。
身体变得十分奇怪,仿佛在被什么缓缓吞没。
原来便是这样吗?江潭昏然想,便是这样?
你那时在我身上得到的,是这般滋味吗?
天地都阴暗下来,日月星辰全部坠落,唯有心间一捧火,以魂为底,烧灼。
似要烧穿黑暗,也似要吞噬他全部的命数。
江潭颤栗着,无意识淌着泪。
风物旖旎间,有雪随风融,露从花涌,冰俱火沉。
缱绻相偎处,他又好似活了过来,能再次感觉到热了。
从一只鬼的身上。
江潭开始醒悟,席墨从来都是滚烫的。
而他从来不遗余力地,要把这份热度传递给自己。
即便他知道自己可能永远不会接受。
这是怎样的勇气。
这是怎样的爱意。
纵令不复归,亦当长相思。
他们的欲望,他们的爱恨,他们的生死,他们的宿命,纠葛在一起,逃不掉的。
江潭几乎要断过气去,手掌紧紧攥着一把再也攥不住的沙,徒劳无功地捏白了指节
——逃不掉的。
第130章白夜如诗
江潭再次睁眼的时候,看到的是无边无际的星光。
此等黝黯,此等清邃。
他一时恍惚,并想不起身在何地,身处何方,只略略侧首,旁边便靠过来一张脸。
腮似凝荔瓶中雪,唇若含丹镜上脂。
纤柔的发尾与带角一并拂落在面上,簌簌如叶,眷眷如丝。
江潭想起席墨前时的话,伸出手去,将他眼上缚带轻轻扯落。
逆着星芒,一双流金瞳粲然依旧。
江潭心尖一暖,顺着摸了摸席墨翘起的额发,看人闭了眼,很是乖巧地往自己掌中偎了偎。
“席墨。”
“嗯。”
席墨应了一声,将他手腕拢在掌心轻轻吻了,又俯下身去,贴着他的鼻尖道,“饿么。”
在江潭点头之前,席墨已将一粒红润的玲珑小果妆点在他靥角。
“滴血莲子。
师父可曾听过?”
江潭将那朱果接下,凝看一圈,“没有。”
席墨不由莞然,“那师父是否知晓,我们如今是在何处?”
江潭坐起身,朝着四周望去,发觉自己正躺在一片无垠星海之中。
但眼外那些又是……
“这是最后的星光。”
席墨着意压低声音道,“我们在归墟底下呢,师父。”
江潭怔住了。
“诸空之空,拥有世上第一缕星光,那光孕育了不朽的龙族。
万象之海,炼出了世上唯一的鬼龙,自然诞生了最末的星光。”
席墨摘下一颗黑曜石般的星子,捻在指尖把玩。
“我幼年偶遇见虚子时,曾与他问得一卦。
那时我总不懂,以为卦象所指乃是娘亲所处。
然而现在回想起来,方知那卦意到底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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