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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书柜底下摸出一方雪松青石砚。
正有所忆间,那砚台蓦然落在地上,滚了几滚,撞在柜角上,不动了。
雪球听见声音,疾步走了过来,却不见了江潭。
它在空气中嗅了嗅,又用鼻尖碰了碰砚台,紧紧拧住了眉头。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青海湖畔,正有一掌空尘如缕而坠,委随风尽。
似曾相识的晕眩混着轻微的撕裂感扑面而来,江潭眼前一花,就落入一个怀抱。
那人眼波流转,冲他露出一口森然白牙,“师父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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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墨(露出反派的微笑):反派头子被我抓住了吧。
第94章什么仇什么怨
江潭回过味来。
是呼归石。
他想,居然用了涂山石佩么。
然而很久之前,席墨好像说过,不会再用了。
想着腕上便是一刺,麻木之感即刻沿右手一路蹿升。
什么……
席墨抱着他跃下窗台,好端端地放在榻上,见人还在晃神,这就歪了歪头,又道,“师父?”
江潭没应。
席墨捻着他的下巴,微微挑起,挑选货物般,十分轻佻地左右拨转起来。
“之前太过匆忙,都没来得及好好看看。”
席墨颇觉有趣地眯了眯眼,“师父这样儿,还怪好看的。”
江潭垂着眼,不出声。
他发间的珠珞摇曳碰撞,发觉自己如今竟使不上半分力气。
席墨感觉到他的挣扎,轻嗤一声,“继续动吧,一会儿就彻底动不了啦。”
说着慢条斯理将他手臂死死拧住,腕间蛇影微动,将人绑了个结结实实。
江潭微微蹙了眉头。
他起了骞木灵脉,不消片刻就能解毒。
但目前来说,他并不想再同席墨说一句话。
“怎么不说话呢?嗯?”
席墨很是耐心地屈膝跪在榻边,箍着江潭的下颌强他看着自己,“说啊,你这几年究竟躲到哪里去了?”
他越笑越恨,“从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厉害呢,居然能逃脱我的搜魂觅魄术,怕不是也修了鬼道吧。”
江潭自然不会去同席墨解释,自己不久前才凝固好身子,刚刚从无尽的沉眠中苏醒。
多说多错。
有了这层身份,估计再说什么他都不会信了。
不必自寻烦恼,就这样吧。
但很明显,有人并不想就这样了。
江潭头还晕着,身上麻意稍散,正试图从影缚中扭出手臂,忽觉呼吸一滞,嘴上就勒了一条红绫来。
他怔怔看着席墨。
席墨不松手。
面上笑容淡淡,手底下却越来越紧。
“嘘。
现在这地方不太好,距离昆仑可不算远。
万一被巡山的妖怪发现,就糟糕了。”
他想做什么?江潭想,还要当众再杀自己一回么。
席墨好似看懂了他眼底的疑惑,这便摸了摸他的头,微笑道,“师父乖一点,我带你回家。”
江潭:???
是入鬼道,所以走火入魔了吧。
江潭想,仙鬼并修,倒也新奇。
席墨将江潭绑得一动不能动,这就上得榻来,将人搂在怀里,喃喃道,“万事万物果然都逃不脱报应二字。
我从来都知道,不会有没有代价的好处。”
“都是要还的。”
他指头紧紧掐在江潭肉里,“你白给我的,都是要还的。”
江潭不能说话,只想,并没有。
席墨的手指头转去勾他发丝,喃喃道,“师父,在昆仑那时候,你是想杀我的吧。”
江潭就眼睁睁看他将自己的额冠拔了,耳饰摘了,而后抹乱一头发辫,将珠串与绸带择出,一束束地捋在指间。
扯着发丝的手法明明无比轻柔,那架势却郑重到像是在拆他的骨肉。
“你到底,有什么立场来杀我?”
席墨道,“再等一等,我们就见分晓。”
江潭身上的饰物皆尽被去了,披头散发地坐在榻间,面无表情看席墨取出了一枚石佩。
“师父,眼熟吗?”
那石佩贴上前额的须臾,巨大的疼痛贯穿了身体。
江潭感觉自己的魂魄被烧穿了,烈焰燎灼而过,豁口呼呼漏风。
席墨靠上前去,将那双蝴蝶骨紧紧锁在臂弯里,无比亲昵地贴着他的耳朵道,“我得给师父烙个印子。”
他的声音开始打颤,“我倒要看看,你还要往哪里跑。
你还想怎么杀我。”
“这可是主从印记。
相当于用火烙在你脸上烙个记号。
一般来说,是奴隶才会用的。”
他一字字道,“你只配这个,不是吗?”
江潭痛得一口气没喘上来。
肺里都是火渣子,好容易吸了一气,气流所经之处,血呼啦啦,拉得生疼。
“我怎么会……再轻易……杀你一回呢。
你就该……活着……受我的折磨……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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