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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白没接。
演武场陷入一片尴尬。
“咳,你说几句。”
徐骏提醒他。
蒋白这才把眼皮抬了抬。
“没得说。”
原本声音不大,可刚好喇叭被徐骏怼到嘴边,这下全场噤若寒蝉。
徐骏赶紧给胡一虎赔笑,人是自己班里的,不能让总教练下不来台。
“再给一次机会,他性格不好,有障碍,其实已经认识到错误了。”
说完冲蒋白打眼色,你要莽也要看时机,赶紧认错。
这回蒋白倒是接过了喇叭。
徐骏松了一口气。
伏城拎着两份盖饭,紧张到想把胡一虎打了。
上面那个人是师哥没错,可又熟悉又陌生。
以前师哥从不惹事,更别说当众让老师下不来台。
以前总是看着自己笑,现在没表情,冷得捂不化。
可无论他变成什么样都是师哥,伏城踮了踮脚,往前凑。
蒋白举着喇叭不吭气,所有人都等着,这下还不如不接,更不给教练台阶下。
最后连伏城都着急了,往前挤往前挤,塑料袋被挤得哗啦哗啦响。
说啊,认个错就行了。
伏城踮脚尖,突然师哥往这边一偏头,好像看见自己了。
视线猝不及防相撞,伏城脖子一缩,全是小时候偷吃冰棍被逮的窘迫感。
演武场安静到落针可闻,扩音喇叭先是传出气流声,气流仿佛变成微电流,电了伏城的后颈皮。
伏城赶紧揉揉脖子,没事,没事,师哥不一定看见自己。
蒋白抿了下嘴唇:“我气没消呢。”
众人哗然,谁也没听懂。
只有伏城打了个激灵,肩膀抖了一下。
徐骏把喇叭拿回来,内心平静无波。
自己真傻,真的,就不该把喇叭给蒋白,相信一个油田会认错。
胡一虎脸色不是一般难看,光是压怒气就压了几分钟才开口。
“行,行,你们行,我也没什么可说。
按规矩来,一人两块砖,扎马步。”
演武场有砖头,方便学生练习固定动作稳定性。
台上10人每人抓两块来,垫在脚下,齐刷刷地脱了校服上衣。
脱完往下一扔,再脱短袖。
赤膊站桩以作警示。
这时各班班主任到场,又象征性训了几句,带走各自的学生去操练。
伏城不想去但没办法,只能跟着走了。
烈日刚有西落趋势,照着10个男生的脸。
大约20分钟左右,最先有人立不住了。
脚下垫了砖头更需要核心力量,否则身体一歪直接崴了脚腕。
徐骏还能坚持,只是被晒得难受,左边蒋白倒是没动,但也能看出站得不轻松。
汗流着,眼闭着,背肌上不知道弄了什么东西,一道白一道白。
西边那块地垫是3班的场地,正在练踏板前翻过人。
踏板底下有弹簧,但最多也是助力,一人当靶子,其余的人在空中转两圈翻过去。
有一个起跳特别高,搜一下翻过去了,徐骏借张望的功夫动了动腿,认出那是小漂亮。
这一站就是两小时。
站桩算是武校生的基本训练,胡一虎在旁边监视,其实也是看护,毕竟目标是让学生记住教训,不是把学生累坏,实在撑不住必须提前结束。
学生也趁胡一虎不注意调整重心,或者直立休息半秒。
但最后一刻钟大腿已经疼炸,10面后背被汗水浇成10面镜子,好像能反光。
裤腿全湿能拧出水来。
每人脚下两块砖头,汗水掉在地下淋出一条折角线。
“这次就到这里,希望各位同学长长记性。
再想偷偷摸摸去网吧,先掂量一下站桩的辛苦。”
胡一虎看着计时器,“停吧,20分钟后各自归队,下周统一交字面检讨。
队伍解散。”
话音一落,10个人齐刷刷跪在地上,连噗通那声都是整齐的。
脸都要疼变形了,徐骏抱着大腿蜷成大虾米,从脚腕到大腿根的筋仿佛被人给抽掉了。
肌肉从松弛到紧张是一个疼法,下桩后从紧张到松弛又是另外一个疼法。
更疼。
刚学武术时候贴着墙练站姿,结束时整个人不会打弯,往前一倒,都是教练给搬下来。
伏城早早在旁边抱着校服等候,冲过来又不敢乱动,生怕给师哥弄疼。
自己最知道这个疼法,小时候疼得整夜睡不着,老爸给揉腿。
估计师哥这个周末都不会好过。
“师哥你没事吧?”
伏城跪着看蒋白的脸,“我跟你承认错误,你消消气。
我以后真不抢豆浆了。”
“先别碰我。”
蒋白缓缓抬上身,手触地,试了下挪腿,没站起来。
手再拿开,地上两个湿掌印。
“我扶你起来。”
伏城伸手。
蒋白一眼瞄到耳钉,又垂下脸:“不用,我自己起来。”
徐骏在旁边疼得滚来滚去。
“他不用,我用,你扶我一把行不行?”
“哦。”
伏城倒没拒绝。
徐骏很感动,刚打算夸他一句,自己被直接架了起来,木偶一样立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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