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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淮南当年“肃清异己”

,独揽大权的事迹,在江沪市的商界,被传得都有些妖魔化。

虽然歌功颂德的很多,但在暗地里指责他无情利己、不留情面的也不在少数。

楚淮南一向不觉得在他这个年纪就手握实权,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儿。

相反,这种形式的大权在握,仿佛时时刻刻在提醒他,楚家家长的早逝。

从某种程度上看,沈听和楚淮南都是心理比生理更早熟的典范。

在如今这个年代,“早熟”

似乎变成了一件,特别值得骄傲的事情。

而“少年老成”

、“稳重持礼”

的年轻人,往往会被许多同龄人当做楷模标杆。

可实际上,人的成熟程度和人生阅历紧密相关。

一个永远生活在蜜罐里的年轻人,哪怕他读过万卷书,并且能够敏锐地从文字里,窥探别人的人生,并吸取教训,得到经验。

可那毕竟只是纸上谈兵。

思考出来的道理和实践得到的“真知”

,到底分量不同。

也曾有人,把人心比作一个苹果,说心智成熟的过程,其实就是苹果被氧化、逐渐腐烂的过程。

一个人,有着远超同龄人的心智,其实一点都不值得骄傲,相反,这是一件相当可悲的事情。

因为,这在某种程度上,印证着他所经历的苦难。

往日里,但凡有人当面提起“年纪轻轻”

、“掌握实权”

这样的词,楚淮南都会下意识地生出不悦。

可今天,他却只觉得沈听说的那句“不是人人都有本事,能像你一样……”

听起来格外顺耳。

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不可理喻。

明明最不喜欢被设套,被利用,却居然很喜欢听对方跟他明着诉苦,暗着奉承。

这算不算得上是另外一种形式的共享烦恼呢?

第48章

就这么一来二去的几句话,心思通透的楚淮南便完全了解了这通电话的真正目的——大树底下好乘凉,对方是想要把他的支持,作为争夺天汇实权的筹码。

做什么都至少要共赢,最讨厌被人“免费”

利用的资本家,态度体贴而自然,主动问:“所以,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沈听打这通电话,本来是想点到为止地跟楚淮南透个底,再试探一下对方的口风。

心里早做好对方完全不接招的打算。

——毕竟,他们“分房而寝”

的这点交情,远不到“不分你我”

的程度。

逐利的资本家,大多不见兔子不撒鹰。

还没尝到甜头,就要出力气,这不符合科学逻辑。

但感情就是这么不讲道理,楚淮南见对方迟迟没有应声,语调温柔,哄骗般地“嗯?”

了一声。

压得低低的声音,魅力十足,透过电话,震得鼓膜发痒。

不是“十指连心”

吗?怎么连耳朵也连着心,光听这一句“嗯”

,胸口便微微有些发烫。

不过,沈听对疼痛和痒的容忍度一向很高,他对自己胸口升起的那一丁点热气浑然不觉,“楚总真仗义啊,不过目前我应该能搞得定。”

想了一想,又补充道:“要是往后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我不会跟你客气的。”

电话末了,楚淮南提出让司机张叔回棠城滨江接送他,被沈听果断地拒绝了。

他的胳膊、肩膀本来就都没事儿,躺了几天更是生龙活虎,更何况虽然宋家的那点财力,在楚淮南面前只是沧海一粟,但车和司机还是养得起的,哪儿用得着楚淮南给他另外指派。

中午和林霍吃了餐便饭,又顺便聊了这几天董事会的动向。

沈听看得出来,林霍的心情很好。

谈话间,这个说话文绉绉的宋诗心腹,特别高兴地告诉他,几个本来并不赞成他经手公司业务的董事,都纷纷主动示好,表示年轻人早一点进班子里历练历练是很有必要的。

这无疑是给宋辞进入天汇的管理层,开了一路绿灯。

在去见贝爷的路上,林霍反复叮嘱,说贝隆疑心重,活到这把年纪就更怕死了。

进他的门天王老子也要先搜身,这是板上钉钉的铁规矩。

而在他身边伺候着的几个小姑娘,旁人更是不要多看,最好连看都不要看。

“哎哟,他的女人是金子做的啊?看一眼是能磨损还是怎么着?”

林霍瞪了一眼又开始耍嘴皮子的宋辞,语重心长:“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得敛着性子,不要跟对方起正面冲突。

毕竟贝隆的辈分在那儿,作为晚辈,几分薄面还是要给的。”

沈听吊着眼梢,很不屑地笑话他:“这话你都说了第三遍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俊朗的脸上,满脸写着『我明白、我都懂』,“等会儿,他要搜身就让他搜,他的女人不给看,我就不看呗。”

……

贝隆约着喝茶的地方,是他在徐流区的一栋小洋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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