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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从你嫁给阿杨的那一天起,我就该知道什么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不,表妹,我不会幸福了。
我将用一生的时间去后悔,可惜追悔莫及。”
叶昭想。
☆、番外二
我叫夏天黎,我是陛下最小的孩子,也是陛下最钟爱的女儿和臣子。
我的父亲是谁我不知道。
我的母亲是大秦万年皇帝,只是她不允许我们喊她娘,从记事以来她便让我们喊她陛下。
陛下宠爱我更多些,并不是因为我年纪小,也不是因为我像她。
甚至说宠爱,也只是平日里召我的次数多些。
我想,大概与我儿时的一段偶遇有关系。
那是万年十二年腊月,陛下三十二岁,我六岁,太后带着我们这些孩子去大相国寺祈福。
我在佛堂里闷得直哭,奶娘便带着我到处走走。
我们走到了小花园,梅花树下站着一位女居士。
因为她长得很漂亮,我便从奶娘怀里跳下来,跑到她身边去。
“姐姐姐姐,你是谁?”
我仰着脸看她。
“我是寺里修行的居士。”
她淡淡朝我一笑,拍了拍我的头顶。
“姐姐的手帕好漂亮。”
我见她手帕上绣着一只黑色的小鸭子。
“那便赠与小娘子。”
“姐姐也好漂亮!
姐姐与我一同归家去可好?”
“小娘子也漂亮。
可是修行之人不便出山门呢。”
“无碍的。
我同皇祖母说一声,她准了便可以。”
“原来是公主殿下。”
她朝我点点头又摇摇头,我见她眼睛都红了。
“我叫夏天黎。”
我朝她笑,可是她却匆匆跑开了。
那帕子我喜欢,日日带在身上。
有一日被陛下发现了,便问我哪里来的,我只好照实说了。
听说陛下出了宫,连着几日都没来问我们的功课,回来便病倒了。
往后每年腊月祈福,陛下都会赏赐我许多女孩子家用的物什,让我带去寺里送与人。
大相国寺的女子,怕是只有一位,我便也只有与她。
她会送我些自己裁的缝的作为回礼,每次都是一大一小两份,我便也呈一份给陛下。
万年二十二年,我十六岁,陛下命我监国。
今年陛下身体一直不大好,清瘦了许多。
陛下继位二十二年,除每年腊月十七和除夕两天之外是一天也不休息的,今年却总躲懒。
七月陛下过万寿,执意带着我去大相国寺祈福。
陛下真是来祈福的吗?我心里也打鼓。
她每日拉着我这走走那走走,让我给她一遍又一遍说这些年在这儿的见闻。
夜里陛下歇了,我终于抽出空去找忘尘居士聊聊,确实半年没见她了。
她患了心症,人很虚弱。
我同她讲陛下最近这些古怪本是想逗逗她,可她突然趴在枕头上哭了起来。
我也不知怎么安慰她,只能问她可是有什么心愿未完成。
她犹豫了一下,又摇了摇头。
陛下在寺里住了几天,各国的使节万寿要来觐见,礼部催着陛下回去了。
“四娘,朕不想走。”
“陛下若喜欢,常来住便是。
或者让寺院的大师常进宫里来讲经也好。”
“四娘此次来,可去见了你的旧友?”
“忘尘居士患了心症,四娘没敢多加叨扰。”
“哦?可严重?”
“忘尘居士说,修行了二十多年,还未破执离苦,是大不智。
生死有命,未必不是解脱。”
陛下手上的茶盏没有拿稳,滚烫的茶水溅了她自己一身,内侍和我都手忙脚乱。
我抬起脸打量我的母亲,吓了一跳,这是我第一次见她落泪。
太皇太后去世的时候她没有哭。
皇太后去世的时候她也没有哭。
有侍君想要勾连朝臣、拉拢皇嗣,她下令全部赐死时她也没有哭。
哪里叛乱,哪里天灾,哪位重臣肱骨去世,所有皇帝可以明正言顺哭的场合她都不曾哭过。
“四娘。
朕自问是一个好皇帝,对得起天下人。
可是朕此生唯独负一人。”
她哽咽着。
我心里有根弦崩断了,难道传言陛下喜欢女子的事情是真的?陛下辜负的人便是忘尘居士?
“朕从前以为尚有转机,不过就是事情过了服个软认个错。
后来朕真的知错了,却还是不能被原谅。”
她苦笑着。
“陛下可悔?”
我大着胆子问她。
“四娘,朕是皇帝。”
她又恢复了帝王的威严之气。
她没有答复我,我也不敢再问。
万年二十二年中秋宫宴,陛下身体不大爽利,说要静养,便交由我来主持。
朝臣们看我的眼光开始越来越不同,我却有些隐约的不安。
万年二十二年腊月,我再去大相国寺祈福的时候,主持告诉我忘尘居士八月便去了。
我忍不住叹息,我想我猜的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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