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了。

几乎持续了一年的噩梦今夜没再出现,我没有歇斯底里地拿刀架在温殊的脖子上让他喜欢我,他没有毫无波澜地看我,也没有鲜血溅我一身。

那张素来淡漠的面容霎那间幻化成梁顾勾唇笑着的脸,他手里拿着一枝子开得绚烂的桂花,递给我,对我说,「出息了。

12

梁顾身子骨一向康健,这么些年几乎没生过什么病,但这次却有些严重。

我去找他,他都是病恹恹的,提不起精神,就格外惹人怜惜了一些。

更何况他还是因为我病成这样的。

我往南平侯府跑的次数就多了一些,有时能在来往的路上听到有关温殊的一些传言,说他进了官场,说他有了情投意合的小娘子,我听完就随它们去了,听得闹心,还不如多想想怎么让梁顾好起来。

连着七天梁顾都没能下得了床,日复日,夜复夜地趴在床上,连吃喝东西都会扯到伤口,这个时候他都会压低眉头,默默熬过那阵痛感,偶尔不经意的时候才会溢出来一点轻哼。

更让我愧疚了。

我问他想吃什么,他缓缓动了动眼皮,说,「桂花糕。

「我叫人去买。

他拉住我,慢吞吞地说,「好久没吃到你亲手做的了。

我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那我给你做。

说完我也有点恍惚,以往最拿手的吃食就是桂花糕,因为他爱吃,一般我有所求的时候就会给他做桂花糕,这是我拿捏他最快的方法,在不知道这个办法的时候,求他做事要求个三五天,有了桂花糕之后最长时间也就一下午。

现在不到桂花盛开的季节,光找齐材料都找了一上午。

晌午过去,天正热,东西都堆在厨房,我正打算过去,他叫住我,用散漫慵懒的语调说,「现在不想吃。

他的视线往我的小腹一扫,幽幽道,「我怕热着我孩子。

我一哽,顺手扯下架子上的衣服朝他扔过去。

他极为夸张地痛叫一声,「你怎么敢谋害皇嗣他爹?」

「闭嘴吧你,我是为了救你,你现在用这话来笑话我?」

他把脸埋到枕头里闷笑。

我坐回去,「别笑了,你现在想想该怎么办,孩子这事该怎么糊弄过去?」

他埋头在那儿没有说话。

我想了想,凑过去,「要不然我再排一场小产的戏?」

话音刚落,他抬起头,眉头夹得死死的。

这眼神看得我一怔。

「怎么?我现在肚子里没货,但凡侯爷精明一些找个大夫给我诊脉,这不就露馅了?」

「小产之后呢?就让老头以为我俩不清不楚?」

「又不是头一天被传不清不楚,就是没怀孕这事,侯爷也不会觉得我们俩……」

我话还没说完,他忽然起身抬起手,将搭在他身上的薄毯拉了上来,闭上眼睛,扭头用后脑勺对着我,「我累了,殿下先回去吧。

这人发什么疯,难道病中人的情绪就和来了月事的姑娘一样么?

心情好的时候叫我连潇,不好的时候就叫我殿下。

他不乐意搭理我,念在他是伤患的份上我不和他计较,出去的时候还亲手给他带上了门。

侯爷的随从叫我去书房,一进去侯爷就开门见山地和我说,「殿下,您打算何时向陛下说明情况,与他成婚?」

我的一只脚还没进门,听到他的话差点卡在门槛上。

「这事拖不得,但凡显怀,肯定会被人看出端倪,那就不好办了,他皮厚另说,皇嗣不……」他立刻改口,「皇嗣和殿下不能蒙受污名。

多谢老侯爷的硬汉柔情,记起来捎带给我一个面子。

「成……婚?」

我迟疑地说出来,心忽地噗通乱跳起来,外头本来就热,这下浑身都热得让我受不了。

我往冰块那里走了走,丝丝缕缕的寒意让我好受了些。

侯爷嘴角一拉,那股蛮横的气势又出来了,铺天盖地往我身上压,「殿下不打算给他一个名分?」

我一时语塞,和他成亲确实是一个办法,但他不是不同意嘛,到时候又说我强迫他。

「倒并非是本宫不乐意……」

侯爷瞪眼,「他敢不同意?」

眼见他又动了拿藤条的心思,我立刻说,「侯爷该知道他的脾气,打是没用的。

他的腮帮子动了一下,我的后背隐隐有了梁顾的痛感。

「侯爷在外打仗久了,不了解梁顾,他吃软不吃硬,硬着来他和你死扛到底,但是和他来软的,他是很好哄的。

这不是我诓骗侯爷,梁顾确实外硬内软,嘴硬,脾气硬,但心是软的。

侯爷神色松动下来,朝我拱手,「殿下如此了解他,那就全仰仗殿下哄好他了。

他不想打人就好。

等等,靠我去做什么?

「当然,若是有地方需要老臣帮忙,老臣定然义不容辞。

侯爷那双鹰一般的眼睛还盯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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