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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天?什么事?”

“那个……就是我逼你参加同学会的事……”

吕茶绞着手指,明知故问,难道你不是因为这件“小”

事儿和我闹脾气吗?!

“哦,我没放在心上。”

口是心非,肯定是在不高兴。

吕茶紧跟在杜放身后,“那你怎么不理我啊,身体不舒服吗?”

“别生气啦,都是我的错。”

吕茶小心翼翼地拽了下杜放的胳膊。

杜放停下脚步,他隔着衣服也感受得到吕茶指尖传来的温度。

吕茶趁机拿出打包回来的“热巧”

讨好地递给他,一来一回跑得太快差点滑倒。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杜大人就别和小吕子一般见识啦。”

见杜放不接,吕茶赶紧掏出热巧,谄媚地送到杜放嘴边。

“恩公喝杯热巧消消气。

咱俩还得一个屋里过日子呢,哪能天天冷着脸。”

杜放不带情绪地扭头避开了温暖的热巧和殷切的吕茶。

“抽空问问林阿姨,看你什么时候能搬回去。”

说完便回了房间,还“咔-咔”

两声锁上了房门。

啊?!

吕茶端着热巧,整个人茫然地愣在原地。

这是什么逻辑衔接,道歉可以不接受,但直接撵人也太突然了吧。

前两天问了,屋子重新装修,一时半会儿还住不进去。

吕茶反应不及,一动不动地站了好一会儿。

最近是怎么了?往日冷若冰霜的人近来温柔体贴,平常亲密无间的人突然拒人千里。

这世界颠倒了。

吕茶很想敲开房门,让杜放出来说清楚。

可到底只能想想,老虎凳辣椒水都撬不开杜放的嘴,何况是区区一个吕茶呢。

颓然地回到自己房间,但愿一觉醒来,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杜放方才听见她不停地道歉,嗓子眼儿堵得慌,难受得不行。

明明没错的人,却要低头认错。

罪无可恕的人,却趾高气昂。

这世界颠倒了。

只要看见吕茶,杜放就觉得解脱遥不可及。

看不见吕茶时凝聚起的所有决心和勇气,都会被她稀释溶解,化为乌有,甚至连所有的挣扎矛盾都会随着远去。

站在吕茶身边的杜放总是舒适惬意的,他贪恋她的一切,这大概是趋利避害的本能在作祟。

更直白地说,杜放无法避开源自吕茶的吸引。

她是他的幸福源。

杜放用十年的时间自私而又贪婪地陪伴吕茶,他从不为自己的龌龊言行找借口。

如今,只是认输了。

去吧,去找他。

让你爱的人来好好爱你。

我再也不是哽在你们中间的阻碍。

我会离你们远远的,看不见最好。

杜放放下水杯,一头栽到被子里,蜷缩成一团,紧紧地裹住自己。

我放手了。

杜放想让自己尽量渺小,小到被世界忽略。

作为最低等的单细胞生物,草履虫的世界只有一滴水。

那就是全部。

第15章

酒吧那晚,两人烂醉如泥。

即便从杜放口中知道真相,陆凌晓表现得依旧绅士。

“我从未见你醉成这样。”

陆凌晓扶着杜放,自己的步伐也歪歪扭扭。

“你能好到哪儿去?”

杜放甩开陆凌晓的胳膊,示意他自己能走,却一把摔在椅子上。

酒吧服务生跑过来,说代驾已经在门口了。

“你先吧。”

陆凌晓向来谦让,这次也不例外,“我可以再等等。”

“我不用你让。”

杜放毫不领情。

“我杜放得来任何一样东西都是凭本事,都不需要你陆凌晓谦让。”

“今夜算我最后一次谦让你。”

杜放爬进车厢后排,反手一把扯住陆凌晓的衣领,两个酒气熏天的人眼底都泛着红丝,喝得太多,多到不知酒味。

貌似一个晚上把一辈子的酒都喝光了。

“陆凌晓,输给你,我不好受也不难受。”

“我们之间没有输赢。”

“我骗了你们所有人,偷走了原本属于你的十年,就算你们都恨我,我也不后悔。

再活一遍还是如此。”

“我知道。”

杜放嫌弃地松开陆凌晓的衣领,一脸鄙夷,“你总是高姿态。

真让人讨厌。”

“你总是装冷淡。

也不令人喜欢。”

陆凌晓重重合上车门,示意开车。

司机踩下油门绝尘而去,陆凌晓原地蹒跚了几步,终是跪倒在地上。

酒保上前来扶,陆凌晓摇摇手,自己爬了起来。

陆凌晓走了两步又蹲在地上,没一会儿便跑去街角呕吐。

将胃里酒精吐出来,还有十年的欺骗和愤怒,一并吐个痛快。

然而,相比欺骗。

更具摧毁性的打击是陆凌晓的懦弱。

多年里,他虚掩着自己的懦弱,也瞧不起自己的懦弱。

为了女人放弃留学,陆凌晓甚至从未想过,更何谈敢不敢。

杜放啊杜放,我没有资格恨你。

就算你告诉我真相,当初的我也绝不敢为了一个女人放弃学业。

杜放啊杜放,你做到了我做不到的事情,这十年本就是你的,从不属于我。

就算你骗了所有人,这十年也不算偷。

杜放啊杜放,十年前,我没你爱她,至少没你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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