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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事姑姑会不时告诉我赵元安的事,比如皇上昨日在落梧殿前站了许久,比如皇上前日吩咐成玉去织造局定做了新衣,比如皇上要纳妃了。

我想起上元节问过赵元安以后会不会娶很多嫔妃给他生孩子,那时他回答我说不会。

可他却做了。

他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帝王家长大的人怎么会有心呢。

他和宋非池做的这一切一切,都是为了他的王位,为了守护他的荣华富贵万里江山,只要是挡在他们面前的人,他们都会想尽办法踩到脚下,牺牲再多也在所不惜,哪怕血流成河,哪怕白骨成堆。

这次的新妃又会是他们新的棋子吗?

听掌事姑姑说新妃是前明华长太子的太子妃,贤良淑德,在东宫时没有人不喜欢她。

贤良淑德,看来是做皇后的好料子。

新妃进宫的那日,下了小雪,我坐在落梧殿中数着雪花,外头很是热闹。

而落梧殿却安静得出奇,宫女内侍们都被我用迷药迷晕了过去,横七竖八地倒在殿中。

这宫里已经没什么值得我留恋了。

哪怕今天是以死相逼,我也要带着阿修离开这座四四方方的死城。

不过我没迷晕掌事姑姑,因为我要向她道别,她教了我这么久的规矩我一样没学会,如果不是跟着我这个没什么用皇后,她在宫里可能早就有更好的归处了。

掌事姑姑将出宫的腰牌递给了我,「娘娘,如果出宫能让你开心点,婢子愿意犯一次宫规。

我收下了腰牌,要她保重好身体,然后带着阿修的骨灰只身去了宣平门。

出宫比我想象得要容易多了,大约因为今天是皇上纳妃的大日子,守城门的士兵并不多,见了腰牌便放行了。

曾经心心念念想要的出宫,如今却这么顺利,我想也许今天的放行,也是赵元安默许的。

我回头看着巍峨的陈宫,和我进宫那天一模一样。

赵元安。

此生不复相见。

三十四

出了京城一路向西,翻过三座山,淌过四条河后便是后山了。

我本想继续上山,却被告知大雪封了路,得等雪停了才能上去。

漫漫大雪不知何时才能停,我在山脚的酒馆里休息,酒馆里的千日香还像以前那般醇厚,还记得以前每年冬天,师父都要下山买一些囤着过冬。

酒馆里的樵夫们在说一些旧事。

「你说这几年新皇继位,咱们不仅口袋里的钱变多了,这大冬天也不用出去做事,喝喝酒享享清福就行了。

「可不是,现在北边的蛮人都不敢过来了,以前每年冬天日子别提多苦了,牛啊羊啊都得看好,稍不留神就被偷了去。

「哎,对了,那个住山顶的范姓老头你们见过没?我怎么感觉好多年都没看到他了。

「是啊,我也没见到过他了。

樵夫们七嘴八舌议论起来,酒馆老板娘给我上了一壶酒,插进他们的对话说道:「你们还不知道啊,那个范姓老头早就死了啊,一把火烧得什么都不剩了。

「他是不是还有几个孩子?也死了?」

「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这些年我也没见过那些孩子。

我一把抓住了老板娘的手:「你说的范姓老头,可是叫范增?」

老板娘诧异地看着我:「是啊,你也认识他?」

我望着老板娘的脸,脑中却忽有火光闪过,不出一会那些火光便燃成了大片大片的火龙,似之前昏迷时梦中所见那般,可再一细想却只觉头痛欲裂,让人喘不过气来。

胸口突然一滞,喉咙里泛上一股咸腥的味道,让人忍不住想呕吐。

我松开了老板娘的手,强撑着站起身,刚走了半步一口鲜血猝不及防从口中涌了出来。

老板娘吓得忙让人去喊大夫,我拉住了她,「……不用了。

我推开酒馆的门,慢慢向屋外更深的风雪里走去,凌厉的雪花从脸上刮过,像是刀割一般。

脑中漫天的火光与屋外的皑皑白雪在眼前交织相应,分不清哪个是现实哪个是幻想,而那些我本已忘记的东西越来越清晰。

陈明帝在世的最后一年冬天,师父自焚于后山。

连同他经营了半生的珠玑阁一起消失在了大陈。

三十五

我晕倒在了酒馆门前。

醒来时身边不仅有酒馆的老板娘,模糊中似乎还看到了师兄的脸。

「你终于醒了,瑶月。

师兄叫着我的名字,我揉了揉眼睛,确认那真的是师兄后,终于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你去哪了。

」我趴在他的肩上失声恸哭,似要把这些年所受的一切委屈都哭出来。

「没事,师兄在了。

」他拍着我的背安慰我,我却哭得更狠了,「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阿修,阿修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都知道……都知道,不关你的事。

「你怎么会知道……」我推开了他,一双眼睛惊恐地看着他。

「你为什么穿着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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