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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思转换了方向,朝李志明走去。
走到近处才发现,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韩依!
这时候离他们还有五六米的距离,就此回头也还来得及。
下次见着李志明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今天实属运气。
文思不想就此放过这个机会,于是硬着头皮走过去。
这几步路走得着实是艰难。
想想当初韩依是如何死心塌地跟着他,赖着他,帮助他。
要是能回到过去多好啊!
那时候的韩依是属于他的,尽管他不曾接受她,不曾对她付出过什么。
那真是一段弥足珍贵的时光。
文思在李志明身边的铁椅上坐下,向李志明凑近一点,离韩依再远一点。
他清了清嗓子,说:“真巧,在这儿都能看到李总。
真是相请不如偶遇。”
“呦,这不是梁总吗?怎么梁总在卢萨卡还需要住在旅馆里吗?”
李志明身子向后仰了一仰,面带微笑地说。
“李总说笑了。
我是来见一个朋友的,我那朋友他住在这里。
对了,李总,汪于峰怎么和我说超市盘出去了?”
文思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心思和李志明寒暄,直奔主题了。
“是的。
我,刘总,熊威,我们三个人一致决定把超市转让出去,为了减少损失。
你要知道,如果不赚钱的话,每开一天都是亏钱哪!
会议开得匆忙,没来得及通知你和周新,我们只能先斩后奏了。
这也实在是没办法的事,投入了多少的时间和心血了,就是不见起色,日日入不敷出。”
李志明解释着,端起咖啡呷了一口,然后缓缓放下。
韩依坐在边上不说一句话。
他们所说的这件事情使她感到很是惊讶。
李志明对她并不刻意隐瞒什么,只是这件事他只字未提。
“即便是没有一点办法了,非盘出去不可。
我和周新也会如你们考虑的那样,大局为重,不会有反对的意见。
可你知道汪于峰是怎么说的吗?真是天大的笑话。
我告诉你,他是怎么说的。”
文思极力克制心里的那股愤怒。
越是极力克制,越是神情激愤,他分不清,究竟是他的声音在抖,还是他的双手在抖,或者双脚在抖。
总之,他身体的某一部分在颤抖。
文思接着说:“汪于峰和我说,我现在还需要补交一笔钱。
你说我投了那么多的钱下去,不见一分钱的盈利,还反过来说,我还欠下了一百多万的钱。
这不是笑话嘛?”
“我想,他说话的方式可能不对。
但是道理是有的。
这一点我可以好好给你解释一下。
当初我们定了协议,什么都操办好了,超市也开起来了。
但是股资是远远不够的。
也就是说我们投入的资金不足以撑起整个超市的运营。
很多的库存都是赊账的状态,你忘了吗,还是你同熊威的老婆一起回国考察工厂的。
那些工厂的货发过来了,我们只付了10%的货款,其余的货款合同里写好的是卖掉了再付。
现在合同都快过期了,我们根本就消化不了那些库存。
你可以去仓库里看看,堆积了多少的家具呀,电器呀!
唉,也是我们太心急。”
李志明缓缓说来。
泰然自若的表情就像是一层平静的湖面,然而遮掩不了底下的风起云涌。
只怪这一招还打得他不够狠,不够彻底。
要是能使得他再也爬不起来,那才是一个痛快。
宁可自损一千,也要换他八百。
虽然自己为此付出了不小的成本,李志明觉得值得。
这一切都叫韩依看在了眼里,着实出了一口恶气。
心里跨过了这个坎,旧帐一笔勾销,往后可以和韩依好好过日子了。
李志明脸上洋溢着得意的风采,好言好语中自有一种盛气凌人。
相比之下,文思显得那么落魄,被李志明弄得措手不及。
要是韩依没有在场,他或许可以高声对李志明吼,对他凶,与他就事论事地讲讲道理。
就像对汪于峰那样说话的口吻。
只因为韩依在,他不得不保持一点作为男人的体面和尊严。
他本性斯文,但是装出来的斯文绝非他的本性。
他不能丢弃那一点可怜的风度。
他说:“照李总的意思,我这钱是非交不可的了?”
“非交不可。”
李志明淡淡地说,回过头来,看了一眼韩依。
他以为她在欣赏他的胜利。
文思站了起来,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走了。
韩依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便有一种酸涩。
毕竟是曾经深爱过的人,一句话都不用说,也可以读懂他的无可奈何。
那个超市是文思最后的希望。
她记得,她同李志明说过这个话。
难道是巧合?韩依忍不住问:“他怎么就欠了你一百多万了?”
李志明一听,窃笑,连忙纠正韩依说道:“你胡说什么呢?我可不是他的债主。
我也和他一样,欠了那些工厂一屁股的账。
他能找我说理,我能找谁说理去?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还不如爽快一点,交了钱就完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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