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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过境迁,很多的事物都发生了改变。

王姐的农场衰败了。

都是因为王姐谈恋爱了。

要是没有尹祥元,王姐现在一定一心一意经营着她的农场。

每周总有一天,她的农场会吸引卢萨卡一大半的华人驱车前来购买蔬菜,人满为患。

从前的王姐,单枪匹马,强大到不需要男伴。

世间事,就是这样的不可预测。

那样热闹的场面再不会有了。

王姐望着冷清的大片大片空下来的土地,有时候会抱怨。

他说:“臭元宝,都是因为你,你看我的农场都成什么样了!

我好不容易开垦出来的农场,现在又长满了荒草,荒废掉了。

这几十年不是白干了吗?又回到最初的模样了。”

这话尹祥元没有听见,倒是让欢欢和文思听见了。

他们一周一次,或是两周一次,总会来王姐这里报到一下。

欢欢一路走进来,欢声笑语:“王姐,我可要替大哥喊冤了。

你把农场给荒废了,怎么还成了大哥的错了。

想当初,是谁离不开谁的呢?”

王姐迎了过来,刚穿好靴子,手里还拿了一把锄头,正打算下地去除草呢!

她拉了欢欢的手往里走:“这话从别人口里说出来,我会生气;从你口里说出来,我就不气。”

王姐把手里的锄头放了回去,搁在墙角。

打算和欢欢好好说一会儿话。

欢欢却推辞,说:“王姐,你忙你的去。

我们不用你招呼。

我们就来摘点菜,走动走动。

再不走动,我都要发霉了。

你去忙吧。”

王姐却坚持:“我有什么可忙的。

我的时间简直不要太多了。

吃的也越来越多了,已经成功加入了猪的行列。

我也就是没事找事来做,就当是锻炼身体,减减肥。”

王姐凑到欢欢的面前,近距离一看,惊呼一声:“呀,你怎么憔悴成这个样子了。”

听王姐这么一说,欢欢瞬间就感觉自己老了几十岁。

像是一个天大的秘密突然被公之于众了,欢欢有些扭捏,说:“哪里哦!

王姐你太大惊小怪了。”

王姐和欢欢说了一会儿闲话。

尹祥元带着文思去地里采摘来几袋蔬菜。

临走时,欢欢正要付钱,被王姐一个眼神吓了回去。

王姐警告欢欢说:“你一定要付钱的话,我就收下了。

但是以后你就不要来了。

我这儿农场是老早关门大吉了。

只种了这么一点菜,我们自己吃吃还不够呢!

不外卖的。”

欢欢听懂了王姐的意思,是不把她当外人来看待,也就把掏出去的钱收了回来。

她再坚持,就真的成了假客气了。

后来每次照镜子的时候,欢欢都会很留心地在镜子里寻找苍老的痕迹。

她会细细地看,从额头找到脖子,先端详左脸,再端详右脸。

到处都是老了的痕迹。

以前没觉得老的地方,现在也看不下去了。

或许是心理作用。

但是当一个人长期处于一种焦虑的,郁闷的情绪当中,她的容颜肯定是好不到哪里去的。

欢欢为了使自己好看一点,就会勤快地化妆。

一开始还是起作用的,后来对着镜子里化好妆的脸,怎么看,怎么难看。

同样的道理,当一个人心情不好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怎么也不会觉得美。

有一段时间,她就懒得在脸上涂涂抹抹。

与此同时,她发现文思的苍老更为明显。

女人的老,老在容颜。

可是文思,是整个人开始萎靡不振。

他甚至可以一整天不说话,静坐在那里。

他们完完全全地拥有了对方,但是他们没有得到快乐。

天一点点黑下来,院子里的有限的光明也被收回去了。

窗外的风很大,嘶啦啦地吹着。

院子里的那棵大树,张牙舞爪,东摇西晃。

树叶漫天乱飞,被吹到半空中打转。

是要下大雨了。

天黑得这样快,这样彻底。

不快乐是会被传染的。

一个人不快乐,另一个人也不快乐。

他们守着灌满了风雨的院子,凄凄然度过一个寂静的夜。

欢欢独自在客厅里踱步。

她很想找一个人说说话。

她拿出一张白纸,执起笔,写道:

我想我们是真的错了。

看到你一天比一天沮丧,我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文思,是我带走了你的快乐,把你带到了这个窘迫的境地。

我多么希望,我没有爱过你。

我这么说,绝不是因为我后悔了。

只不过,我希望你是快乐的。

我一直在同你强调,为了你,我抛下了所有,失去了所有。

是的,我以前总是在强调这一点。

但是以后不会了。

因为你现在除了我,也一无所有了。

你没有了事业,没有了正常的社交,天天只围着我转。

我们之间,终于平衡了。

我从不怀疑,曾经给过你的快乐,也不能否认,现在带给你的不快乐。

如果有一天我突然从你的生活里消失了,不要担心我,更不要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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