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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生声音低沉地回答说:“社会总是在变的。

没有一成不变的社会。

社会变了,就让它变去好了。

我们以不变应万变。”

“你不懂。

你真的不懂。

就是因为你不懂,才会这么说。

我们是被这个时代所抛弃的人。

我们是吸血虫,干着见不得光的事。”

陈生越加迷糊了。

他都不知该如何接下老爷子的话。

这种语重心长的独白,参杂了些许的无奈,还有不肯认输的固执。

明明已经穷途末路,却还有一丝气息尚存,垂死挣扎。

在内心深处,陈尧是不肯服输的。

两人都沉默了,过了好久,陈尧说了一句话,仿佛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中国是待不下去了。

我们离开中国吧!

离开了中国兴许还有一条活路。”

留在中国难道就会活不下去吗?陈生一时还没有想通。

表面上他还是极力附和陈尧:“离开了中国,我们能去哪里呢?干爹,我们的人已经不多了。”

陈生深怕陈尧还不了解目前的状况,向他如实汇报:“除了你我侥幸逃过,其他的人全部都被抓进去了。

那些人在里头被思想教训一番,出来了,就绝不会再跟着我们干了。

这次他们干得真绝,釜底抽薪!”

“进去的人,毫无疑问是流失了。

就算他们肯回头,重新跟着我们干,我们也不能要他们。

难道就不会是派过来的间谍?话是说得好,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可是这道会生道,一生三,三生六,生生不息,防不胜防啊!

我们是魔,他们是道。”

陈生回头一想,落了两个人,还有两个人可以重用。

于是说道:“对了,阿森和小玲还在。

他们两个人还可以为我们所用。

只是在他们两个人的基础上发展,未免太吃力了。

哎,打仗没有了战士,可如何是好!

干我们这个的,群众基础才是根基啊!”

陈尧放下手里的烟屁股,在烟灰缸里拧灭,又是一阵沉思。

近来他想的事情太多,所以老得这样快。

他有意提醒陈生:“你忘了还有一个人,陈兰。

她也姓陈,我们的同宗同族,本家人。

我可没有把她当外人来看过。”

陈生连声说道:“是是是,还有陈兰。

只要我在,她就在。”

说话的间隙,陈生侧目扫了一下陈尧的屋子。

窗帘紧闭,灯光通明。

沙发边上倚着一只灰色的行李箱,像是要远行。

想来不由得觉得讽刺,陈尧果然是干惯了这一行的人,不舍昼夜,不分昼夜。

他这一生,最为成功,最为失败的事,就是把黑夜当成了白天,把白天当成了黑夜。

昼夜颠倒,平衡就失常了。

只是余勇可贾,他还不放弃,想着有朝一日可以东山再起。

他自言自语道:“别看我们生活在城市的最中心,实则,我们是生活在城市边缘的人。

现在的情况还要糟糕,我们连城市边缘也待不下去了。

他们是要赶尽杀绝,不肯罢休!”

“我们能去哪里呢?”

陈生忘了方才已经问过同样的话了。

他等着陈尧往下说。

衰老真是无法抗拒。

他处心积虑,未雨绸缪,想把一张网编制的密不透风。

要是没有发生这一件事,没有出事的话,他还察觉不到,原来他的精力跟着他的年龄,渐渐老去了。

精力跟不上,想的事情越多,脑子就越混乱。

后路是早就想好的了。

他说:“去非洲。”

“非洲?”

陈生满脸的疑惑。

怎么会是非洲呢?

“我想了很久了。

只有去非洲,我们还有一线生机。

那地方充满了机遇和挑战,我们现在只有转移阵地,才有可能绝处逢生。”

陈尧胸有成竹,去意已决。

第106章误把过客当归人6

韩依这才意识到,她昨晚没有吃晚饭。

陈兰特地包的饺子撒了一地。

今天一个上午也没吃什么。

她实在是太难过了。

再也没有别的什么事情可以填补这巨大的凄楚的空洞。

文思在她的心上挖了一个无法填满的洞,里面充斥了无尽的绝望。

她的魂不在了,眼睛看什么都是空洞。

早上起来浑身无力。

打开窗户一看,烈日当空。

炎热的气候把心里的失落无限制放大了。

一轮轮热浪袭来,使她变得更加焦躁不安。

人在这种状态下,是吃不下一点东西,也感觉不到饿。

悲伤的情绪是可以掩盖掉饥肠辘辘。

韩依喝了一杯白开水,在阳台上坐了几个小时又躺回了床上。

半睡半醒,似睡似醒,梦里梦外全是一片混沌。

迷迷糊糊中,她看到了文思和欢欢。

多么逼真的两个人,就和现实里一模一样。

他们两个人拥抱在一起,文思搂着欢欢,小心翼翼,情意绵绵。

她就站在他的跟前,一尺远,那么近。

可他看不到她,看到了也当没看见。

他的眼里只有欢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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