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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不好,再努力也是没用的。

小玲自叹不如陈兰。

聚光灯下,陈兰像个女主人一般,坐在VIP的位子上。

她是陈生身边的女人,是陈生的人。

只要陈生在,便能护她周全。

她真羡慕她。

羡慕久了,恨意顿生。

也许认命妥协才是最好的方式。

放弃了往上爬的念头,一直往下掉,掉到无底深渊。

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要去想,快速飞落的感觉带有一丝晕眩,一丝意乱情迷。

彻彻底底的沦陷,将一颗心全部沉入泥潭中。

在泥潭中起舞,多么快乐!

小玲还是照常跳舞接客。

客人知道她是陈尧的女人,客人没有因此止步,反而对她更有兴趣了。

跳完了舞,如果客人愿意出重金,她的后半夜也就被买下了。

不过这样的客人很少,是愿意在她身上出重金的客人少。

有的客人很有钱,就是不愿意在她身上花钱。

或许碍于她是陈尧玩过的女人。

然而知名度高了,寻她的人也就多了,身价自然就上去了。

和刚来那会儿比起来,她现在的时间可真是值钱多了,价值翻了五六倍。

可是一个小时还是那么漫长,一分钟也不会少。

要是遇到粗鲁的客人,一个小时简直比一整天还要难熬。

那个永恒不变的姿势,躺在床上,然后就有一个男人,垂涎三尺,爬到她的身上。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生杀权从来就不掌握在她的手上。

那一年的冬天,尤其寒冷。

在最冷的时候都看不到一片雪花,上海已经好几年没有下雪了。

雨倒是下了有段时间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了停,停了又下。

断断续续,反反复复,像一个历经劫难的妇人,哭诉着前尘往事,眼泪流流停停,总是不止。

在漫天迷雾里,最后什么也看不清了。

哭瞎了一双眼睛。

南方的冬天,又冷又湿,怀着一腔幽怨。

那也正是小玲一生当中最为寒冷的时刻。

此后的岁月里,她已经习惯了。

寒潮来袭,打在脸上,也不觉那么心灰意冷了。

她知道,只有麻木不仁的心才能抵挡住那一股寒流。

再后来,一个名叫范青山的男人闯入了她的生活。

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久到一种程度,小玲似乎已经接受了现实。

安于现状,其实是最无奈的态度。

现状不尽人意,也只能随遇而安。

安,不是安之若素,不是安闲自得,而是安安分分的安。

除了安分,还能怎样?

想来命运从来也没有眷顾过她。

她开始有一点自暴自弃的倾向。

范青山,这个名字在很多年后,还是很清晰地印刻在她的脑海里。

青山隐隐,那般的厚重稳固,就是给人以担当的感觉。

熟识的人当中,她再也找不出比这个更好听的名字了。

如同清晨升起的第一道柔和的光芒,明媚,绚烂,也不刺眼。

他真的就是一道光,转瞬即逝。

一眨眼,只一眨眼的功夫,连影儿都找不到了。

回想起来,他们认识不过只有五天。

在那五天里,每一个晚上范青山都会首先邀请小玲跳一支舞。

范青山穿着蓝色牛仔裤,白色汗衫外面套一件红色格子衬衫,很休闲的装扮。

刚走进来的时候,他戴着一副墨镜。

摘下了墨镜,一双英气十足的眼睛。

他把墨镜别在衣领上。

人头攒动,一眼看去,昏暗的灯光中,迅速就能把他和那些专门逛舞厅的人区别开来。

那天小玲正好坐在舞池旁边喝酒。

舞池里有流水的声音,在音乐骤停的间隙,还能听到流水声。

与其说是喝酒,不如说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发呆。

手里端着一杯酒,也不一定会喝,只是为了在有人来搭讪的时候,有个交流的工具。

比方说,碰一碰酒杯。

在喧嚣嘈杂的舞厅里,两个人交流的方式有很多种。

身体上的接触比语言和眼神的交流还要简单明了。

在黑暗中,拥抱,亲吻,都是表达爱意的方式。

不要瞧不起这些方式,不要觉得低俗。

在这个日渐冷漠的社会里,人们找不到爱的源头。

麻木不仁的心过一天还好,过一年,过一世,多么磨人啊!

每个活着的人,都需要爱。

无法拥有恒久不变的,只能退而求其次,找个随随便便的人,然后随随便便地爱一场。

小玲相当明白这个道理。

那些在生意场上,在情场上失意的男人,都来这儿寻求爱和安慰。

那一个个都是饥渴难耐的人,如同沙漠里的杨柳,是有多久没有邂逅一场沛雨甘霖了?

语言有时候很费劲。

心里的某个感觉,很难准确地表达出来。

往往用了很多的比喻和比拟,还是没有办法说清楚那个倏忽而逝的想法。

人往往是这样,在那一瞬间,如果不把心里的想法表达出来。

疏忽之间,那个想法就从心底里消失了,逃匿了。

回头就不会再显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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